《特別響非常近》\岳耀勇
圖：電影《特別響非常近》海報
《特別響非常近》Extremely Loud & Incredibly Close（港譯《響在耳邊，近在眼前》）是由史蒂芬•戴德利導演的一部關於如何抹去「九一一」給人們留下傷痛的感人影片。
我是含着眼淚看完這部《特別響非常近》的。「九一一」過去了十年多，我們依然可以看到，它在美國人心中的傷痛遠未消除。據我所知，十年間，美國電影界僅僅拍了三部關於「九一一」的電影，《世貿中心》、《九三號航班》以及這部《特別響非常近》。這說明美國人是多麼不願意觸及他們心靈深處的這塊傷疤。而三部「九一一」題材電影中，又以這部《特別響非常近》最為深刻、最為感人。
世事難料，人活在世上，總難免遇到突然的災難和痛苦。如何面對這些災難和痛苦並戰而勝之，便成為文學和藝術作品描述的主題之一。《特別響非常近》講述的就是戰勝恐懼和痛苦的主題。奧斯卡的父親「九一一」那天正好在世貿中心開會，因此遇難。奧斯卡無意中走進父親的衣櫃，發現了放在一個藍色花瓶中的鑰匙。放置鑰匙的信封上寫着「布萊克」的名字。於是，奧斯卡開始了大海撈針般的查找，試圖找到父親留給他的東西。在查找的過程中，奧斯卡看到了在紐約城裡那麼多人有着各種各樣的痛苦和恐懼，而他們卻依然在勇敢地生活，並給他巨大的安慰和幫助。終於，奧斯卡在幫助別人的同時戰勝了心中的恐懼和痛苦。這是一個具有深刻意義的主題，比之《世貿中心》、《九三號航班》那樣直接描寫「九一一」事件的電影更為接近美國人的心靈。直到看完這部電影，我才發現，「九一一」遠未過去。它留在美國人心中的痛一直被隱藏着。在世界之都紐約，在九月十一日這個被命名為報警號碼的日子裡，在全世界的目光下，美國的象徵之一──雙子塔被擊中倒下，數以千計的人們命喪黃泉。這在千萬紐約人和億萬美國人心中留下了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講述這些傷痛，正視這些傷痛，需要勇氣和力量。當奧斯卡滔滔不絕地對啞巴老人傾訴心中的恐懼和痛苦時，當奧斯卡和媽媽回憶爸爸的往事時，當布萊克講述他和父親之間的故事時，我們不會不感到動容。十年之後，美國人終於有勇氣和力量來講述這些傷痛，說明他們走出了傷痛，戰勝了恐懼。更有意義的是，以娛樂為最高目標的好萊塢也能拍出如此嚴肅和具有震撼力的電影，令人肅然起敬。
更令人敬佩的是那位小演員，扮演奧斯卡的托馬斯•豪恩。演一個天真可愛或者機靈古怪的小孩不難，因為那都是孩子們的天性。但是能夠這樣淋漓盡致地展現一個小孩痛苦的內心，卻實在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導演史蒂芬•戴德利找來湯姆•漢克斯、桑德拉•布洛克、約翰•古德曼、維奧拉•戴維斯等眾多明星為托馬斯•豪恩配戲，連那位沉默不語的老人也請來了電影大師伯格曼的御用演員馬克斯•馮•西多扮演，一切都是為了烘托小奧斯卡那痛苦的內心。史蒂芬•戴德利用一個小孩的天真眼光來觀照「九一一」後的紐約城，來理解人們心中的恐懼和痛苦，別出心裁，特別令人感動。在和眾多大明星對戲中，托馬斯•豪恩絲毫不落下風，那眼神，那語言，那形體，生生地刻畫出一個痛苦中的孩子形象，讓人落淚不止。這樣精彩的童星角色我覺得只有《靈異第六感》裡的那個小孩才能與此對比。怪不得《特別響非常近》獲得了第八十四屆奧斯卡電影金像獎的最佳影片提名，實在是名副其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