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帶動「深交」展翅


  圖:德國指揮家愛華德指揮深圳交響樂團演出

  □這次在深圳音樂廳第三次欣賞阿鏜(黃輔棠)的大型管弦作品《神鵰俠侶》交響樂,深深體會其追求藝術鍥而不捨的精神,更有點意外的是多年未聽的深圳交響樂團,竟有近乎脫胎換骨的表現。

  黃輔棠的專業是教授小提琴演奏,他的小提琴師承馬思宏(馬思聰之弟)和馬科夫,早年於香港生活時已動了用金庸小說來寫音樂的念頭,他這次在深圳指揮的《神鵰俠侶》交響樂,已是二十八年前開創的創作,但作曲與指揮一樣,都只能算是阿鏜的「副業」,為此,他這部大型作品二十八年來不斷修改。這個鍥而不捨、追求完美的過程,筆者不僅知之甚詳,且聽過該曲一九九二年在台北由崔玉盤指揮青年音樂家管弦樂團的首演,和一九九六年葉聰指揮香港小交響樂團在香港大會堂的香港首演。阿鏜這種精益求精的創作態度,較不少專業作曲家更專業!

  不斷修改 精益求精

  這次音樂會開場曲是採用金庸小說《天龍八部》的悲劇英雄蕭峰來創作的《蕭峰》交響詩,該曲經過六次修改,這次演出最後一改的版本,由原來的二十四分鐘,刪到只剩下十三分鐘,這首作品和《神鵰俠侶》交響樂同樣是充滿色彩性的樂曲,兩首作品都是雅俗共賞之作。

  音樂當然不可能像小說那樣詳細描述故事情節,阿鏜聰明地選取了小說《神鵰俠侶》中的八個重要場景,同時以「主導動機」代表不同的人物,再以之作為基礎來發展,而且八個樂章都以楊過的動機來貫串,整個樂曲便顯得縝密統一。在不同樂章中主導動機的展開都重視旋律線條和複調對位,為此,各樂章不僅有豐富的旋律變化,更展現不同的色彩對比。

  八個樂章 縝密統一

  首樂章「反出道觀」豎琴與長笛呼應性的旋律,和第二樂章輕盈的中國風格圓舞曲式旋律,在旋律節奏與色彩上對比鮮明;第三、四樂章更是全曲最具特色、對比幅度最強的部分;第三樂章「俠之大者」樂曲開始即以長號奏出宏大的主題,繼後六個長大的變奏,採用了不同的對位配器,分別刻畫出長輩慈訓、統帥發令、雄獅怒吼、師友切磋、千軍萬馬的不同場面,法國號加上小號的強烈主題變奏、木管的柔情旋律,還有大提琴伴隨着豎琴獨奏演繹對答式思念性的音樂,天衣無縫。最後銅管奏出較開始時更為宏大寬廣的主題,全曲展現氣派之大,感情之闊之厚,確是中國音樂中少見。

  緊接這個全曲中最長的樂章後(十三分鐘),出現的第四樂章「黯然銷魂」,改用六個降號的降E小調,以弦樂五部奏出,原是明亮脫俗的小龍女主題,音色變得黯淡多愁,最後加上弱音器重現主題,慘淡之情更為深刻,前後兩個樂章展現的是截然不同,很大幅度對比的格調和情感。

  提琴對答 隔世重逢

  最後四個樂章,同樣各有獨特鮮明的特性,第五樂章「海濤練劍」,以淋漓盡致的銅管樂展現出歡樂激烈的豪情,舞蹈性的節奏增添了活力。但緊接着的第六樂章「情為何物」,是一首以弦樂五部演奏的賦格曲,全曲抒情柔美,旋律動聽感人。第七樂章「群英賀壽」,小鼓、定音鼓,再加上好些打擊樂器,營造出無比熱鬧的喜慶場面,其中穿插了一段短笛旋律,頗為突出,伸縮號亦有很好的發揮,此樂章的結束,並非慣常的強烈高潮式音響,而是很有神來之筆的無窮韻味。最後一章「谷底重逢」開始的幾下豎琴和弦,效果絕妙,與首樂章的豎琴效果遙相應對,其中一段首席小提琴手在豎琴及鋼琴烘托下,與大提琴互相對答,有隔世重逢的感慨,預示全曲大團圓結局。

  這首作品不僅弦樂要能奏出豐富且有表現力的效果,銅管樂的分量尤重,難度更大。近八十人的深圳交響樂團,既能奏出萬種柔情(如第四樂章),又能奏出富有爆發力的高潮(第五、七、八樂章);既能展現線條性的旋律之美,又能繪畫出色彩的豐富變化。看來二○○八年便出任樂團藝術總監的德國指揮家愛華德(Christian Ehwald)在這幾年間對樂團的訓練,已初步見出成績。在現時港深兩地的軌道交通幾已是「無縫接軌」的情況下,香港愛樂者可即日來回深圳音樂廳觀賞「深交」表演,可說又多一好去處了!

  周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