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手記/烏坎，仍在路上/本報記者 曾春花
3月27日，沉寂了將近一個月的烏坎村再次熱鬧起來，幾百號村民聚集在村委大樓，像過節一樣，慶祝他們一人一票選出來的村委會正式掛牌成立。那天的鞭炮足足響了五六分鐘，舞獅表演贏得了一陣陣的喝彩，從各地到來的媒體把鏡頭對準這裡，烏坎像以前一樣，再次吸引了世界的目光。
熱鬧過後，復歸平靜。新成立的村委會有很多村莊建設的計劃，但由於時間太短，計劃還未來得及實施，村裡表面上看來並沒有太大的變化。村民做生意的做生意、打漁的打漁，午後的古井邊、榕樹下，有三三兩兩婦女閒聊的身影。封村期間作為村民大會會場的仙翁戲台前，有用紅紙黑字一筆一劃寫出來的捐戲人的名字，到了夜晚，一陣陣的潮劇聲從遠處飄來，更顯出了村莊的寧靜。
與村民聊起來，才能發現平靜下面的不安和擔憂。一見到記者，他們會問，不知我們的土地要不要得回來呢？如果要不回來不知道要怎麼辦啊？經歷了那麼多事情，烏坎人沒有忘記他們在半年前起來抗爭的目的：拿回土地。相對於初時那段激情澎湃的日子，現在的平靜反而讓他們覺得有一種前途未卜的茫然。
他們的村主任林祖鑾倒是顯得自信堅定。村委會成立一個月以來，他和村「兩委」一直在加緊清理土地買賣的材料，他認為有阻力的土地只是小部分，村民絕不會為被盜賣的土地買單。事實上，由於土地背後牽涉的利益網縱橫交錯，誰都明白拿回土地會是一個艱難漫長的過程。村民的要求很原始很樸素，要回土地、填飽肚子。而作為這些群眾的領導者，林祖鑾和村委會要面對的是和各方利益集團一場小心翼翼的博弈。他也坦言，這會是一場考驗耐力的「持久戰」，但只要有烏坎村民做後盾，相信勝利的一定會是村民。
與烏坎村內密集的房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村裡通往東海鎮的大路旁，大片大片的土地被開發商用圍牆圍蔽，長滿雜草，其中一塊土地上還留有去年動工時的痕跡。如今，在土地權屬未明之前，誰都不敢動這些地。
有人說，烏坎是一個廣場，人們懷揣着各種目的集中到這裡，從北京的學者、廣州的志願者、香港的學生、全球各地的媒體，到中央的調研團。有人說在這裡找到基層民主自治的範本，有人說這裡或許可以為解決全國各地此起彼伏的群體性事件提供思路，還有人說在這裡找尋到了城市裡丟失已久的東西。太多的人投入到這裡，這些人形成一個圈子，他們在離開之後仍然通過報章雜誌、電視網絡各種方法密切關注着烏坎的一舉一動。
從抗爭到民主村選，再到現在維護土地權益，人們更關心烏坎未來的路怎麼走下去？烏坎最終的命運如何？人們靜心觀察，等待那個未知的結果。烏坎90後青年張建興說：「一種成功，需要很久的醞釀和爭取，一種失敗，有可能就是下一秒。」
可以肯定的是，大多數人都懷着誠摯的心，小心呵護着烏坎來之不易的成果，並期盼它能結出更大的果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