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奶文化/吳 昊

  上次提到大牌檔奶茶不可缺的是煉乳(港人愛稱為「煉奶」),所以今次談煉奶文化。

  將牛乳提煉濃縮加糖,裝成罐頭產品出售,乃一八五八年美國基爾波登公司首創,因商標繪有一頭鷹,港人就叫它「鷹嘜煉奶」。據隋元芬著《西洋器物傳入中國史話》,一八八一年罐頭已傳入廣州口岸,而其中以煉奶最受歡迎,不但成人愛吃,更有用來哺育嬰兒。香港既是英國殖民地,西洋產品更率先着陸,所以煉奶亦應很早在香港流傳,甚且很多商品先經香港然後北上。

  可以這樣說,價廉物美的罐頭煉奶是陪着我輩成長,童年時每天早餐就是用滾水沖一杯煉奶,吃一片麵包,便上學去。有時嫌麵包太淡,又買不起牛油,就會用少許煉奶塗在麵包上,立刻吃得津津有味。還有,最流行的吃法,煮好的麥片粥(港人稱「麥皮」)加入煉奶,滋味甚佳。

  那年代生活窮困,營養不良,普遍吃得很甜,因為糖分可補充體力,所以好些勞動者總會掏兩羹匙的煉奶,當補品般放進嘴裡吞吃。而且雪櫃尚未普及,一罐開了的煉奶隨時擱置十多天也不會變壞,所以最受窮苦人家歡迎。至於大牌檔沖茶用煉奶,一來是投其所好,二來是減輕成本,竟意想不到開創了港式奶茶文化。

  還有,煉奶比奶粉更早來華,母親乳汁不夠時,會用煉奶(沖溫水)哺嬰,或給孩子當營養飲品,結果有些小孩子長到三四歲時,已滿口爛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