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意《空看》打動西方心靈
圖：原弓不斷在藝術道路上下求索，1999年創建了上海第一家私人美術館
□在全球藝術領域，威尼斯雙年展歷史悠久，聲名遠播。然而在西方藝術大行其道的當代，來自東方的中國藝術家在該展卻較少受到關注。直到不久前結束的第五十四屆威尼斯雙年展，中國館終於成為各方關注焦點。來自上海的藝術家、策展人原弓，以充滿東方意蘊的作品《空香6000立方──大於6000立方》揚名威尼斯雙年展。
「空香」暗合佛教禪宗的修為意象，在一座老倉庫內，香氣從隱藏着的九個噴氣霧化裝置釋放，有香味的水霧逐漸瀰散在整個中國館六千立方米的空間裡。「無論是哲學概念還是美學意識，都有很深的內涵可挖掘」，國際美學協會主席柯蒂斯·L·卡特這樣評價《空香》。
其實原弓早已不是藝術界的「新人」，生於一九六○年代的他，目前是中國藝術研究院藝術學博士研究生。原弓早年從事書籍插圖工作，一九八一年「下海」經商，一直摸爬滾打在藝術產業。有了經濟基礎後，原弓於一九九九年創建了上海第一家私人美術館─「原弓藝術機構」，當年曾在內地備受注目。二○○七年九月，他獲得「文化中國─年度人物大獎」。
有無之間詮釋東方文化
第五十四屆意大利威尼斯雙年展中國國家館總策展人、北京大學藝術學院教授、藝術學系主任彭鋒，為中國館制訂的主題是「瀰漫」，取義東方傳統文化的「5味5行」。據此，五位中國藝術家分別以香、酒、藥、茶、荷之五味構思設計作品，希望「瀰漫」而出的「中國味」能感動各國觀眾。最終參展作品分別是：潘公凱的《融》、原弓的《空香》、楊茂源的《器》、梁遠偉的《我請求：雨》及蔡志松的《浮雲》，展出場地則是威尼斯一座廢棄油庫。
在彭鋒看來，原弓的參展作品《空香6000立方》，用噴霧裝置製造出來的煙霧，配上檀香和古琴，給人如夢如幻的感覺，絕妙地詮釋了本屆中國館的主題「瀰漫」。
這是一件怎樣的作品？彭鋒指出，「按照現有的分類，我們很難找到這件作品的歸屬，它沒有形狀、沒有邊界、時隱時現、若有若無……也許可以說它是裝置藝術、大地藝術、環境藝術、行為藝術，但不管歸屬到哪個範疇，都只能結識它的部分特徵，而遮蔽其他許多特徵。它在綿延，在瀰漫，從空間到時間，從物理到心理。」
「當我們看着煙霧、聽着音樂、嗅着清香、感着涼爽和濕潤的時候，我們就進入了原弓作品的世界；但是，很可能一種更真實的感覺是原弓的作品進入了我們的世界，它不僅充滿我們的七竅，而且通過呼吸進入我們的肺腑，」彭鋒認為：「讓時空無間，讓物我無界，原弓的作品將這個難以捉摸的觀念，毫無保留地塞給我們的全部感觀，在有無的變幻之間，讓不可見的變得可見」。
藝術家應摒棄浮躁
在一個溫暖的冬日午後，原弓在上海大寧綠地旁接受了《大公報》獨家專訪。他告訴記者，《空香6000立方》在威尼斯雙年展獲得成功後，他不斷收到布拉格藝術節、中歐文化論壇，以及一系列國際雙年展的邀請。
今年，原弓的參展行程早已排滿，包括摩洛哥雙年展、漢諾威中歐文化年（中國館）、波蘭雙年展、巴塞爾藝博會、廣州美術館（廣州三年展）等。而今年六月份，他的「藝術學博士」學業亦將圓滿畢業。
中國參加威尼斯雙年展的歷史，大體從一九九○年代開始，至今屆原弓能夠從威尼斯走紅國際。原因何在？原弓自己說：「中國的藝術家、藝術市場太過浮躁，根本不知道藝術的現實，拿着幾張水墨、照片去給外國人看，人家能認同嗎？大家都在狂炒，關注如何去把作品賣錢，卻忽視了藝術作品本身的實驗性。其實，藝術是人類精神文明最重要的實驗場，很多自發的、感性的東西，都是藝術家去探索，在有道德底線的情況下，可以讓藝術家自由生長」。
原弓的第一次個展就是在香港，在藝術中心舉辦的，從那之後一步步走向國際。一兩年後，他希望能夠「在紐約弘揚中國藝術」─「一個國家的藝術好不好，最重要一點是能不能傳播出去，所以當年我決定去威尼斯參展，就下定決心要做給世界看」。
「藝術最重要的功能，不是為了展示美麗，更不是為了賣錢，而是用試驗性去探索人類的精神文明。」原弓說。而他對東方藝術的探索還在繼續。
本報記者 楊 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