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話戲」演繹《房間裡的女人》


  圖:編劇梁翠珊(右起)、羅靜雯、陳敏斌與舞台監督楊國明/本報攝

  【本報訊】記者李夢報道:梁翠珊寫劇本時常有種「怪心態」:覺得自己的作品不會有人「夠膽」搬上舞台,因此總是將最赤裸最複雜難纏的心思攤出來給人看。可她沒想到,自己三年前寫成的《房間裡的女人》,有床戲還不時爆兩句粗口,居然有人「夠膽」演。

  執導並合演這齣作品的,是本地劇團「影話戲」的羅靜雯和陳敏斌。兩人十數年前在致群劇社相識,後來多次以導演和演員身份合作。不過,兩個相識多年的老友一個扮妓女另一個扮嫖客演對手戲,還是頭一遭。

  妓女角色最難詮釋

  「影話戲」藝術總監羅靜雯參演並不奇怪,因劇本《房間裡的女人》是「影話戲」主辦的第二屆「青年編劇劇本寫作計劃」優勝作品之一。羅靜雯今次不做導演轉身演戲的初衷,是覺得劇本有深度,且妓女這角色詮釋起來有難度,想給自己一個挑戰。而陳敏斌去年九月接到羅靜雯邀請,劇本看到一半就點頭答應,也因這作品直面宗教和人性題旨,不迴避少虛飾,「演起來很刺激」。

  相比參與第一屆「青年編劇劇本寫作計劃」時的《錯過,愛過》,梁翠珊說《房間裡的女人》確實更深,更注重反思和探問。二○○七年寫《錯過,愛過》時,她只是想講一個有關愛情的故事,其中摻入自己在情感路途上的親歷和見聞,淺白直率,尚未跳脫少女情懷自傷自憐的框框。兩年後的她,眼見經歷多了,才有了這樣大膽反叛的嘗試。

  促使梁翠珊邁出這一步的,是一位中學老師的自殺。梁翠珊說那老師是基督徒,平時待人溫厚,「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她為什麼選了這條路」。後來,梁翠珊明白了:或許,自殺並非她自願,是神最終拋棄了她?

  因了這靈感,梁翠珊將劇中妓女寫成掙扎在社會底層的悲苦個體,寫成受挫的絕望的被生活欺騙繼而遺棄的人。而那個不停追問她「你有沒有朋友」或「你愛不愛我」的嫖客,其實是神,是降臨凡間拯救人的神。

  直面人性演來刺激

  所有的失落曲折和徬徨,都發生在一間幽暗逼仄的房內,而這房間象徵的,是生活裡的陰暗和污穢。「在嫖客(神)和妓女的對話中,神一直想引妓女走出這間『房』,找尋生命的另一種可能。」陳敏斌說。

  不過,梁翠珊覺得,以女性視角去看「房間」這意象,會發覺這間房其實是保護劇中女人的地方,是她的最信賴,是全部情感心緒的寄託。妓女最終也走不出這房間,因為她的絕望和對命運的固執想法。「不出走即意味着死亡。」梁翠珊說:「在人最脆弱的時候,神也幫不了人」。

  陳敏斌覺得,「神幫不了人」是一個面向,他在排練讀劇本時,讀出另一重意味:神究竟存不存在?陳敏斌自小入教會學校讀書,祈禱誦經,周末也隨長輩朋友去教堂做禮拜,宗教中的範式規制漸漸長進他的生命裡。「同學都叫我『經句王』。」他說,「背經文在我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不過,習慣並不代表信仰,不代表對於神忠心不二地遵從。陳敏斌和梁翠珊都曾在信與不信教的邊緣徘徊,後來都放棄了,因為覺得對於宗教,他們更多的是尊重,而不是虔誠。

  同樣沒有宗教信仰的羅靜雯覺得,正因為不信教,演出這樣滿是詢問質疑的作品時才覺得自在。「讓一個虔誠的教徒來演出這樣懷疑神的力量的作品,和讓一個本不吸煙的演員在舞台上演嗜煙如命的人一樣,是不道德的。」

  「影話戲」新作《房間裡的女人》將於本月十至十二日及十七至十九日在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黑盒劇場演出八場。查詢可電二五六七五八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