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正與卓尼：60年的情緣與守望蘭州大學\閻瑞\吳國娟\陝西師範大學\張傑
2011年8月5日，我們追尋長江先生的足跡，來到甘南藏族自治州卓尼縣。提起長江先生的卓尼之行，就不能不提當年與他秉燭夜談的楊積慶土司，一位在書中被稱為「聰敏過人、思想開明」的「摩登人物」。在今天的卓尼，楊家的影響依然很大。這份影響的延續，除了得益於幾代土司的努力外，更離不開一個人─楊積慶土司的孫子楊正。
楊正，曾經的卓尼縣長，這位平頭白髮、面帶微笑的60歲老人，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可若追溯他的家譜，你會有驚人的發現：楊正的祖父、父親皆為卓尼土司，外祖父是阿拉善親王，外祖母是末代皇帝溥儀的妹妹。他的身上，有藏、蒙、滿三個民族的血統。
60年的歲月，譜寫了楊正與卓尼的不解情緣，延續着楊家在卓尼的千年守望。
為民生：鏟除罌粟花
卓尼縣，位於甘南藏族自治州東南部，自古就是水土資源豐富、氣候宜人的沃野。卓尼係藏語，漢意為兩棵油松或油松。相傳卓尼土司的祖先當初從西藏盼包宗（今達孜縣）起程東來之際，有人告訴他們：「你們一直向東走，可遇到一條大河，那兒有很多的交相（油松）。」待先祖率部族輾轉到達今天的卓尼時，果然遇見了滔滔東流的洮河及成片的油松，遂在此地安頓下來。
1951年，楊正在卓尼出生，在度過了七年無憂無慮的生活後，因1958年的藏區動盪，他被送往遠離甘南的北京，與外祖母一起生活。1978年，楊正考入甘肅師範學院（現西北師範大學），畢業後先後在卓尼中學、縣委、政協工作，官至卓尼縣長。
七十六年前，長江先生見到的卓尼是「鴉片煙佔了主要的面積……經濟與政治基礎，至為薄弱。」而1983年，初任縣長的楊正依然面臨相同景象。彼時卓尼社會混亂、百廢待興。大煙屢禁不止，連縣委大院裡也隨處可見罌粟花。如何徹底鏟除大煙，成了擺在楊正面前的一大工程。
為了全面禁止鴉片，楊正設置獎懲措施，對積極揭發的群眾給予重金獎勵，而對種植、販賣大煙的行為，一律嚴懲不貸。經過兩年努力，卓尼實現全面禁煙。三年任期滿後，楊正回到蘭州，在甘肅政法學院工作，直到今年退休。
重傳統：退休後補課習藏語
雖然離開了，但楊家在卓尼的影響力仍延續不斷。一位老大爺告訴我們說：「楊家為卓尼做了不少事，如果現在還有土司的話，楊正就是我們卓尼的第二十一代土司。」而儘管楊積慶土司衙門如今已改建成博峪小學，但直到今天，博峪人，尤其是老一輩人，仍然習慣稱這裡為「衙門」。
在「衙門」小學裡，一位藏族老阿媽以不甚流利的漢語向記者邊講邊示範楊正摸頂的動作，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楊正說：「當縣長時，我從不給人摸頂，擔心別人以為我搞個人崇拜。現在退休了，我覺得這是村民的一種心願，就同意了。能給一些藏民帶來安慰和希望，於我而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卓尼，就像一根無形的線，始終牽動着楊正的心。退休後他的心願之一是同剛考上蘭州大學藏語專業的女兒一起學藏語。「要想了解一個民族的歷史，必須學會這個民族的語言。藏語是我們的母語，我一直想掌握它，老祖宗的東西不能丟！」這時的楊先生，露出孩子般的微笑。
愛卓尼：「這裡比九寨溝漂亮」
卓尼今後的發展仍是楊正最為關心的問題，話題一轉，他又開始滔滔不絕：「發展旅遊嘛，卓尼很有潛力！」對於卓尼的旅遊資源，楊正很自信：「卓尼的溝比九寨溝漂亮，九寨只有兩條溝，而那樣的溝卓尼有七八條，像大峪溝、阿角溝、博峪溝等。只要旅遊設施一跟上，宣傳到位，來旅遊的人就源源不斷！」
楊正希望把卓尼打造成另一個九寨溝，讓這裡的百姓過上更好的生活。他還有一個更大的夢想：拍一部關於祖父和那個時代的電視劇，讓更多的人了解那段歷史，了解卓尼。
點評：祖父楊積慶雖為土司，然而已是頗受漢文化影響的「摩登人物」；楊正自幼遠離藏區，所受教育與漢人無異，但年老時卻想要學習老祖宗的藏語。漢藏文化在時代交錯中有機融合，楊家的故事可視為甘南藏區乃至大西北百年變遷史的一個縮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