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航即景山水飄逸曠達
圖：陳航與他的《澤當日記》系列作品
現為西南大學美術學院院長、教授、博士，重慶美術家協會副主席的陳航是個從骨子裡浸透出傳統文化氣息的畫家，然而在傳統的基礎上，他的畫一直在追求着「創新」，他的藝術創作從理念到形態上都擺脫了中國傳統山水畫的許多承傳和定式，呈現出個人的風貌。陳航提倡「即景創作」，在大千世界真山真水面前作畫，以求鮮活與靈氣。他的山水畫中，山水青青，草木萋萋。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清新自然，淡然無飾，閃現着一種超然物外、曠達飄逸出塵氣質。
努力精進求畫中真諦
一九六二年，陳航出生在貴州貴陽。受其兄長影響，陳航從小對繪畫就有濃厚的興趣。十八歲那年，陳航拜入當代雕塑家田世信門下，學習繪畫，打下了深厚的繪畫基礎。當時，田世信正在貴州教書，貴州的生活感悟很自然地表達在他的作品當中。受田世信影響，陳航以後的創作題材更趨向於從生活中來，將藝術家所處的環境反映在他的作品之中。
一九八九年，陳航在中國美院進修時，曾攜畫拜訪中國山水畫大家陸儼少，當時陸儼少將畫軸徐徐展開，剛露出些許筆墨，便將畫軸捲上。陸儼少點評，中國畫窺一斑而見全豹，連畫中的一個點都沒畫好，全畫必不可觀。經此一事，陳航收拾心情，沉浸於繪畫藝術中，努力精進。二○○四年至○九年間，陳航師從中國美院教授章祖安研讀書法博士。練習不輟，不敢懈怠。
中國水墨山水的靈魂除了形意之外更在於筆墨獨立表達。筆法墨意的把握是對中國山水畫的最佳呈現。在陳航的水墨山水畫中，他不僅強調筆法的流暢自如，更特別注重筆墨痕跡在中鋒為核心的複雜用筆作用下所產生出的體、量、力，以及速沉着而痛快的變化。陳航的山水畫多墨色濃重，如得意之作《陝中風景之三》裡，揮墨如潑，墨色層巒疊嶂，斑斑駁駁，卻不給人以累贅感，讓人覺得「淡妝濃抹總相宜」。
傳統為底 創新為表
陳航的山水畫儘管極富於探索性，卻依然建立在濃郁的傳統文化基礎上。他很小的時候，就對古代詩文興趣濃厚，從上古歌謠、詩經楚辭到漢詩漢賦、唐宋文學等都曾下過一番工夫，積累了較為深厚的文學基礎，這種積累一直持續不斷，為他的繪畫研究提供了有力支撐。
早期，陳航徜徉於宋元山水畫裡，汲取傳統文化精髓。而在繪畫上的獨立思考，則要追溯到十年以前。也許是厚積薄發，也許是突然頓悟，陳航從傳統繪畫中走出來，一下走入生活中去，受長安畫派、西方印象畫派的影響，開始直面自然，對景創作，並力求題材的創新和筆墨的突破，走前人不曾走過之路。
古語云：「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陳航的山水畫中，看不到些許傳統法度的存在。人們習以為常的筆法、墨法、章法等被一套獨有的、全新的繪畫形式和語言替代。陳航直接從自然形象中提取素材，讓傳統筆墨與新的筆墨碰撞，給人鮮活的，耳目一新的感覺。這些年，陳航足跡遍於西藏、新疆、甘肅、青海、陝北等地，探索中國山水畫的現代性，從而形成新的山水畫格局，也影響了越來越多的後來者。
陳航評價當代中國畫常犯的錯誤，就是以西方藝術標準置換中國藝術標準，在盲目的追趕西方潮流中，失去中國山水畫自身的文化背景。西方藝術是將多元推到極致，突出絕對的個性；而中國畫則是共性大於個性，但不能沒有個性。沒有共性，則沒有傳承；沒有個性，則泯然於眾人。陳航提倡以中國畫的精神、意境來支配筆墨技法。
即景創作尋畫中生機
孔子曰：「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人到中年的陳航，現在也進入了藝術創作高峰期。陳航自評，以前很多看不透的東西，現在懂了，就化成了書畫中的血液，浸透入骨髓裡。中國畫與哲學是相通的，例如道家的「天人合一」，也是中國畫的追求。「看中國畫是否至化境，就是看人工和天工是否合一。」陳航說，中國畫追求「道技合一」，強調道技的共生性，其實便是在追求天與人的合一。
要「巧奪天工」就需直面自然，在大自然中去體悟。陳航說，畫家在自然面前所持有的態度與方式至關重要，決定着畫家能否真正實現繪畫的本質表達。畫家寫生時應具有與創作同樣的心態，把寫生當成「創作」一樣看待，可以說寫生是在即景啟示下的「對景創作」，這樣的方式往往比畫家僅在畫室裡借助蒼白的圖像或影像創作更為有力。
陳航曾指評當今藝術創作中把「採風」、「寫生」與「創作」截然分開，致使繪畫陷入經驗化和主觀臆造之中。「即景創作可以讓畫作更鮮活，甚至出現畫者意料之外的生機。」陳航的山水畫幾乎全是在真境中得來，有一種賞心悅目的秩序性和親切可信的生命感，似乎這些形象即刻活躍起來，生機勃勃。
許多作品中，陳航對《陝中風景之三》尤為滿意。當年陳航來到陝中的一個小村莊，聽村頭老鄉用粗獷豪邁的秦腔唱《三十里舖》和《十送紅軍》，樸素天然，直白簡單，給予他創作上的無盡啟發。陳航於是以中國畫大寫意的方式，以最簡的筆墨語言，最少的筆觸表達，陝中農村的風景躍然紙上。這也是陳航對即景創作的一種嘗試，力求從現實生活中直接昇華出新的繪畫表達方式。
本報記者 杜見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