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保羅印象/陳 安
巴西聖保羅大都會大教堂 陳安圖
在羅馬有個聖保羅大教堂，在倫敦，也有個聖保羅大教堂；在美國，明尼蘇達州的首府叫聖保羅，在這個首府，有一所大學叫聖保羅學院。聖保羅，這個基督教早期的著名傳教士和領導者，顯然功垂青史、名揚四海，而以其名字命名、名氣最大者，應是巴西、也是南美洲最大的城市，擁有一千多萬人口的聖保羅。
一到這個市名就有很濃宗教氣息的城市，當地導遊往往首先帶你去拜訪「大都會大教堂」。這是一座能體現文藝復興時期氣氛的哥德式風格建築，正面高聳?兩座尖頂塔樓，前面的廣場兩側整齊地挺立?兩排高高的棕櫚樹。據說，這個城市所有的宗教遊行都從這個廣場開始，廣場正中央的「零起點」是測量聖保羅與其他城市之間距離的起點。看完教堂內部走出門來，我舉起相機，就在我準備按快門拍攝棕櫚樹下的廣場和雕像之際，突然聽見導遊在我背後大聲喊叫（我耳背，她或許已喊了不止一聲），要我把相機收起來放進口袋。我一時懵懂，以為自己觸犯了哪條教規，得罪了上帝，心裡很是忐忑不安。究竟為何不允許我拍照，暫且按下不表，讓我先說說對聖保羅的總印象吧。
聖保羅與紐約很相似，是一個曼哈頓化、高樓密集的城市，一個擁有世界各族移民的大都會，所以被稱為「紐約的堂弟」。我們在該市第二高樓意大利大廈瞭望該市全景，就有一種被四面八方的樓群緊緊圍住的感覺，而這個包圍圈又很大，直至天際。我不禁想起中國古人的詩句「正入萬山圈子裡，一山放過一山攔」，覺得在此似可改為「正入萬樓圈子裡，一樓放過一樓攔」。城市北端倒是以山為背景，那是巴西高原上的馬爾山。天晚了，看萬家燈火，那真是一片星海，南美洲「曼哈頓」的一片燈火的海洋。
這座位於聖保羅市中心的大樓以「意大利」命名，顯然說明意大利移民之多、勢力之大，這跟紐約也很像。紐約有個「小意大利」，這個社區雖「小」，可意大利後裔卻是紐約最大的種族群，有一百多萬，散居在全市各區。聖保羅則是意大利本土之外意大利後裔人口最多的地方，人數超過羅馬，有五百多萬，有很大的「大意大利」社區。這兩個城市亞裔人口也多，紐約華人多，現有三個「中國城」；聖保羅日本人多，有個很大的「日本城」，是日本本土之外日裔人口最多的地方。十九世紀最早的意大利和日本移民大多是到聖保羅來開發咖啡農場的，巴西咖啡聞名於世，顯然有這些移民的功勞。
紐約有個幅員廣闊的中央公園，聖保羅有個大面積的伊比拉普埃拉公園，都是市民們休閒、運動、娛樂的好去處。中央公園有大水庫和湖，伊比拉普埃拉公園有個很大的人工湖，有天鵝在湖面上悠游，顯現牠們的美麗身影，其中有白天鵝，也有黑天鵝，我因此想到如今的芭蕾舞劇《天鵝湖》版本，有天鵝群一色都是白的，也有一色都是黑的，又想起畫家吳冠中的觀點：「黑是視覺刺激中的最強音，在繪畫中如何發揮黑的能量，最見畫家的功力，中外古今都一樣」。
我想，伊比拉普埃拉公園的設計者們都是出色的藝術家，除了在「天鵝湖」發揮黑的能量外，他們還充分發揮戶外雕塑的美學作用，其中大型花崗岩群雕《追隨旗幟的人們》尤其引人矚目。這座紀念碑式雕像是藝術作品，也是歷史里程碑，長五十米，高十六米，塑造一支英勇的開拓者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名騎在馬上的探險家、偵察員，後面隊伍中有葡萄牙人，有土著人，也有黑人奴隸，他們齊心協力，在拖動一艘陷入泥灘的船，最後一人俯身推?船尾。雕塑家似乎要告訴人們，正是這些普通人，這些艱辛的勇敢者，開拓了巴西的土地，協助創造了巴西的文化。這座塑像上並無旗幟，他們所追隨的應是他們心中的旗幟，一面獨立、自由、富強和幸福的旗幟。
凡去紐約旅行的人都會去參觀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來聖保羅的遊客都不會不去聖保羅州立美術館。這座三層樓建築本身很簡樸，牆壁是普通的紅磚牆，沒有任何修飾，甚至還凹凸不平，部分窗戶不安玻璃，新鮮空氣可隨時進入，陳列館置玻璃天花板，自然光照更宜賞畫。整個美術館空曠敞亮，繪畫、雕塑作品布置得疏朗有致，給人一種簡潔的美感；允許參觀者拍照，給人一種適意的自由感。展覽作品的作者大多是巴西藝術家，也有歐洲名家，題材大多取自巴西本土，留給我較深印象的有《美洲》、《里約熱內盧》、《餵奶的母親》、《磨刀人》和《咖啡農場》等，後者描繪一群戴草帽、光腳的婦人在咖啡園裡勞作，從高瘦的個子來看，她們應是意大利人，而不是日本人。
聖保羅還有許多很美的地方可看：著名巴西建築師奧斯卡．內梅耶設計的伊比拉普埃拉公園音樂廳別具特色，聖保羅歌劇院及其戶外雕像美不勝收，連我們去過的一個超級市場也是莊重的宮殿式建築。不過，短短兩天時間，對聖保羅這樣的大城市只能浮光掠影地瞧上幾眼，匆匆留下一些美好印象，而對這個社會的了解依然微乎其微，以致我仍然有點納悶，導遊不讓我在大都會教堂廣場上拍照是否有點小題大作。
直至回到紐約，查閱有關信息，我才意識到我們的導遊是對的，她為我?急，怕有人搶走我的相機。那天，教堂廣場兩旁邊確實閒坐或呆立?不少儀容不整的人，他們或許是流浪漢、乞丐，或許就是小偷、強盜。聖保羅，還有里約熱內盧，這兩個巴西大城市確實很繁榮，但貧富差異懸殊，窮人很多，犯罪率很高，不少人加入黑社會組織，常在大街、廣場和公園明目張膽地搶劫，謀殺案也屢屢發生。有句流傳甚廣的話似可說明問題的嚴重性：「如果你從來沒被搶過，那就算不上一個真正的聖保羅人。」
另一則網絡信息更清楚地告訴我說：「談及犯罪率，巴西當屬南美之首，聖保羅又是巴西之最，大教堂廣場則據聖保羅之首」，「聖保羅大教堂是天堂，也是地獄」。
幸好我們在聖保羅的兩天平安無事，我和我的旅伴們帶回來的記憶仍然美好：
湖上的白天鵝和黑天鵝，畫廊裡的精美雕塑，萬家燈火的璀璨夜景，對我的部分旅伴而言，還有美味的巴西牛排。我們希望的是，讓上帝保佑聖保羅大教堂廣場上的以及全市的窮苦人，賜予他們工作、溫飽和快樂，讓他們一起享受聖保羅大都會的繁榮、豐裕和美景，也讓來自各國的旅行者放心暢遊，隨意拍攝他們想拍的各種美好有趣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