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滄海念心香——英國俾士家族的粵港相冊/陳偉舜
小俾士(George Piercy Jnr.)與父親老俾士牧師同名,一八七八年起擔任拔萃書室第二任校長,至一九一七年退休,任期長達四十年。在小俾士領導下,拔萃發展迅速,成為港上名校之一。
小俾士一八五六年九月十三日在廣州誕生。尚未彌月,第二次鴉片戰爭爆發,舉家移居澳門。當小俾士剛學會走路,發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據母親溫樂鍾回憶,澳門氣候潮濕,但有天下午忽轉清爽,於是女傭帶小俾士和兄長約翰出門散步。直到就寢,一切正常。至翌日起床,兩兄弟竟已無法站立。醫生說他們罹患了小兒麻痹症,終生難愈。
一八六三年,溫樂鍾帶小俾士兄弟返英尋求治療。約翰接受小手術後康復,但此後步行姿勢始終僵硬。小俾士則戴上了固定鋼架,以保證腳趾不扭曲生長。病情受控後,小俾士右腳已變得短小無力。好些年裡,沒有人跟他提起這個事實,但他很早就發現自己的不同,自慚形穢的感覺令他羞澀內向。一八六六年,溫樂鍾將小俾士兄弟送往里斯(Leeds)附近的活豪士學校(Woodhouse Grove School),開始寄宿生活。
一八七三年,老俾士夫婦重返倫敦,小俾士兄弟早已升讀湯頓衛理書院(Wesleyan College, Taunton)。次年聖誕,小俾士獲得倫敦大學錄取。他的願望是當醫生,但經濟卻不允許。躊躇之際,小俾士收到一封北京的來信,稱清廷海關總稅務司赫德(Sir Robert Hart)推薦他參加文員甄試。原來赫德與老俾士是故交,幾年前赫德訪穗,老俾士隨口提及二子的就業。赫德當年顯然聽者有意,記下小俾士的名字,老俾士此時卻完全忘懷了此事。可是,小俾士連體檢也未能通過。好心的醫生寬慰道,他受不了中國的氣候,在那裡工作只會令腿疾日甚。失望的小俾士卻咬緊牙關回答:「我就是在中國出生的。」
小俾士聽從父母意見,一八七四年回到廣州。次年,香港中央書院(今皇仁書院)英文科教師休假,小俾士負責代課。教師回來後,無以為繼的小俾士想在渣甸洋行找一份文職。機緣巧合,他在那裡遇見英國駐廣州總領事,領事將他介紹給大班祁士域(Hon. W. W. Keswick)。祁氏慨然邀小俾士為八歲的兒子當家教。一八七六年,祁氏舉家前往橫濱,小俾士隨行。不久,聽說中央書院出缺,小俾士便請假回港,終於成為正式教師。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