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嫦娥（上）
西方的月亮是神秘的、變幻莫測的，月圓未必花好，更可能是人狼、殭屍現身之時。印度大神蘇摩（Soma）是月神兼酒神，而英文「moonstruck」、「lunatic」等單詞皆有浪漫、瘋狂、意亂情迷、想入非非乃至精神錯亂之意，與印度神話正相映照（有學者認為先秦古籍中的疏麻、壽麻即Soma的異譯，亦即類近大麻的迷幻藥，薩滿巫師藉以通神者）。古希臘有兩代月神，第一代的賽勒涅（Selene）既是月御，也是靈魂的載體，誰被她吻過就會變成詩人或預言家。長眠在月光下的俊美牧人恩底米昂（Endymion），則是她的情郎。第二代的阿耳特彌絲（Artemis）是聖潔而冷酷的處女，善於狩獵，曾將誤窺其沐浴的阿克泰昂（Actaeon）變成雄鹿，並驅群犬將之捕殺。如果說賽勒涅的愛情呼應?「月，闕也」的古訓，阿耳特彌絲的性格則顯露出冷月如霜的清寒。
中國與西方皆以月亮為陰柔的象徵，但傳統觀感卻頗為不同。縱有陰晴圓缺的輪迴，中國古人畢竟賦滿月以團圞的熱鬧與喜氣。而中國上古月亮的崇拜，似乎又以東夷族為盛。東夷至上神帝俊娶常羲而生下十二個月亮，更迭而出。地球環繞太陽一周之際，月亮恰已環繞地球十二周。生月十二的故事，體現了上古民族陰陽合曆的創設。隨?民族的融合、神話的歷史化，常羲成了帝嚳之妃、帝摯之母常儀，其後更轉化為替黃帝占月的男性臣僚。另一方面，至遲在戰國後期，常羲還由月母演變成眾所周知的月中女仙嫦娥。
（宗教神話隨筆之七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