罌粟換茶山 孤軍化泰民
圖：泰北孤軍三軍軍部舊址 楊奉達攝
泰北以北，毗鄰緬甸和老撾，這三國交界之地，被稱為「金三角」。曾幾何時，「金三角」成了毒品的別名。泰緬邊境，靠近泰國一側，沿途散落?90多個華人村，他們是柏楊筆下的「異域孤軍」，從緬甸到泰國，從李彌到柳元麟，從段希文、李文煥到雷雨田，泰北孤軍從「扛槍」到「護毒販毒」，到扛起鋤頭發展農業，從鐵皮房到磚瓦房，從原五軍軍部美斯樂到原三軍軍部唐窩，記者看到茶山遍野，度假村錯落，泰北華人從「孤軍」後裔漸漸融化為泰民。
「泰北榮民之家」位於泰北清邁府查巴干縣的熱水塘新村，是個老兵養老院。得知我們千里迢迢從雲南來泰北尋訪國軍老兵，正在理髮的羅會長趕回家中。羅會長，名士達，是熱水塘新村自治會會長。羅會長介紹，「在泰北清邁省和夜豐頌省，有36個三軍眷屬村，當過兵的人還有1300多人。」
雲南解放前夜，國共內戰最後一戰「雲南元江戰役」，國軍敗北，李國輝率709團突圍出逃，經蠻宋一戰，於1950年2月28日退入緬甸境內，在孟棒與第26軍之第278團譚忠會合，1500餘人，進駐小孟棒一帶，並與李彌取得聯絡。此為「孤軍」最早起源。
1953年4月23日，聯合國通過第707號決議案，要求孤軍解除武裝撤回台灣。從1953年11月18日至1954年5月9日，李彌部6926人撤台。在緬方及國際輿論的再次壓力下，聯合國要求孤軍殘部撤出，台灣當局遂下令第二次撤軍。1961年3月17日至4月30日，柳元麟總部及下屬第一、二、四軍，約4406人奉命空運撤台。
泰國雲南同鄉會幹事劉志雲說，經歷了1954年、1961年兩次撤台，留下的軍人被彙集入「三軍」和「五軍」，「三軍」由李文煥統帥，入駐清邁省亞巴干縣唐窩地區為軍部。「五軍」由段希文統帥，入駐清萊省美發隆縣美斯樂地區為軍部。
在「風雅軒」餐廳，老闆李泰福接受採訪，與記者聊起了「烏龍茶」。因為泰北氣候比南方涼爽，經過「台灣中華救助總會」的考察，開始從台灣引進農作物，最初是蘋果、梨等，35年前開始引種台灣烏龍。2000年李泰福曾到台灣去學種茶技術，至今種植經營烏龍茶成了李泰福家的主業。
在李泰福的記憶中，「解甲歸田」成了泰北孤軍遺民的一道歷史「分水嶺」，結束扛槍時期和販毒時期，進入了發展農業時期，到如今的「觀光旅遊」時期。李泰福估算，現在泰北約有1.6萬畝茶園，約30家茶業合作社。
孤軍後人赴台求學
行訪泰國最北部夜豐頌府的泰緬邊界，走進名為「蜜窩」的華人村，今年50歲的楊先生，講述了他父親老兵楊中夏的故事。
村民們都尊稱楊中夏為「楊師長」。楊中夏，雲南臨滄鎮康人，19歲和哥哥跟?「李長官」（李文煥）「跑」來泰國。後來，曾在三軍軍長李文煥麾下任軍官。受泰國軍方委任剿滅泰共之時，楊中夏參戰，戰勝之後，被派駐到蜜窩，領兵戍守泰緬邊境。楊中夏如今是蜜窩村健在的最後一個國軍老兵，也是泰北今健在老兵中軍銜最高者。
三軍軍部設在「唐窩」。密窩村莊的盡頭，接?一條荒蕪的小路，密密匝匝的鐵絲圈圈。鐵絲網的這邊是泰國，另一邊就是緬甸。
「密窩」曾經只是三軍的一個訓兵區，如今成了一個湖光山色相映的旅遊勝地，用楊先生的話來說，中國人來這裡，多是為了尋找「孤軍」遺蹟，而泰國人喜歡來這裡，則是為了「呼吸新鮮空氣，來享受這裡的『冷』。」
採訪時，楊先生特意讓夫人給我們奉上了甘香四溢的烏龍茶，他的夫人膚色白淨講話帶台灣口音。楊先生記得，國軍第一次撤台之時，他的大伯隨軍隊從緬甸去了台灣。27年前，由台灣災胞救濟總會將烏龍茶樹苗引種在蜜窩。
楊先生出生在清邁的芳縣，1984年被選拔到台灣學了9年的「機電工程」。台灣當局當年針對泰北孤軍，推出了選拔優秀後代赴台公費留學的優撫政策。楊說，「一共派出18屆，我是第6屆。」據了解，從1981年到1992年，有不少於1000人的國軍後裔，被選送到台灣讀書。楊先生在台灣學成後回到曼谷，按照約定在一家台灣公司服務了二年。
行訪到泰北與老撾山水相連的帕黨村，記者遇見到的陳曉華亦是孤軍後代。陳曉華於1987年被選送到台北科技大學讀書，學土木工程。回到泰國後，隨?旅遊業的熱潮，他在泰北邊境帕黨村開餐館專營雲南菜已有十年之久，雖然所學專業已經生疏，他向記者坦言，「台灣啟蒙了我，對我的人生影響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