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流 沙

  在一家「海淘」網上購買一台手機,有一個英文單詞把我難住了─「tuhao」,而且這是一種顏色,查了英文字典沒有查到,問了單位裡一位英語過了八級的女漢子,她也是一頭霧水,說她也要去查查。一會兒,她「咚咚」地跑過來,大笑:「這是土豪金啊!」

  「土豪金」是時下流行的一種顏色,因為蘋果公司的新款手機而起,沒想到老外竟然創造了這麼一個具有中國特色的新詞彙來表示一種顏色,以前咱們經常說「全球一體化」,這就是最生動的「全球一體化」。

  「土豪」能成為一種時尚,與高端手機品牌結合在一起,而且大家一點也不覺得奇怪,這反而讓人奇怪了。「土豪」是一個歷史詞彙,早已漸行漸遠,「土豪」一詞出現在解放前後,指的是那些農村裡擁有良田,生活富裕的農民。在歷史的故紙堆裡,這些土豪往往被「定義」成為富不仁,欺男霸女,橫行鄉里,「打土豪、分田地」應該是老一輩人的一個共同記憶。解放前,我老家也有一「土豪」,聽我父親說,他有田地二十多畝,養了三個長工,娶了兩房老婆。解放後,這個「土豪」不知怎麼就被正法了,他的二十多畝田地全部分給了鄉鄰,五個兒子全部逃到了外省,直到改革開放後才陸陸續續回鄉。這是我對「土豪」的一種感性認識。

  我問過一位使用「土豪金」蘋果手機的白領:你怎麼來看「土豪」?她說:「很時尚、上檔次、有格調、有品位」。如果當年那些「土豪」聽到一位白領美女給他們這樣的定位,不知作何種感想。其實,「土豪」從歷史塵埃中泛起,應該是一種社會情緒,它是相對於「蟻族」、「屌絲」這類社會底層人群而言的,他們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有一份不錯的工作,至少有房有車,從來不會因為生存問題而發愁。換言之,他們就是所謂的「中產階層」,是這個社會財富的中堅力量。當然,「土豪」這個詞彙的興起,在普通民眾心中,有一種嘲弄,還帶着一絲諷刺。雖然這些中產階層有錢了,但仍然沒有擺脫當年「土豪」的痕迹,談吐粗俗、不尊重禮儀,以為有錢了,就可以「橫行」社會。媒體報道中出現的在國外機場高談闊論,無視別人;在音樂廳裡遲到、接聽電話;在外國高檔酒店揮金如土……大致都是這些「土豪」的傑作。

  「土豪」說到底是中國人的一種幽默,既有褒的一面,也有貶的一面。但可以肯定的是,「土豪」只不過是一個流行詞彙,「流行」的最後的結果往往是銷聲匿迹,大家看好了,「土豪」這個詞持續不了多久,又會重新沉入歷史的故紙堆裡,並且會沉積在最深最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