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與空間：面對「紅井」思悠悠
● 張桂輝
「井」字，始見於商代。傳統認為甲骨文的「井」字，模擬的是木料或石料圍起來的井欄杆，中空為井口。在遠去的古代，沒有自來水，人們飲水遠不如今天方便。為了解決這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原始部落大都依河而建、傍水而居。後來，隨着時代的進步，當近水居住無法滿足社會的發展需求時，人們就發明了一個新的方法——挖井。
我的出生地——興化平原，是福建四大平原之一，農田灌溉主要靠水庫、水塘，居家用水則全靠水井。我們村，村頭那口井，寒來暑往，年復一年，每天從早到晚，都有人前去取水。那時年少，無力挑水，有時緊跟挑着水桶的父親或者母親，屁顛屁顛地前去「欣賞」。上學後，記不清小學幾年級，一篇語文課文，題目叫做《吃水不忘挖井人》，敘述的是江西瑞金沙洲壩一口井的故事。文章不長，印象不淺。幾十年來，很想到實地去看看，可是一直沒能如願。今年，是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為了慶祝這個披荊斬棘、赴湯蹈火、繼往開來、鑄就輝煌的100年，江西省委黨史研究室與省政府新聞辦，在江西發布新媒體平台推出「黨史故事」系列作品。其中第十八期《誰叫旱龍吐甘水——毛澤東與「紅井」》，再次燃起我對「紅井」的濃烈興趣。
當年中央機關從葉坪搬遷至沙洲壩，這裏成為中央革命根據地的心臟。踏上瑞金這塊具有光榮歷史和革命傳統的紅色土地，這才知道，「紅色故都」保留着許多富含歷史意義、極具教育價值的革命舊址。如，葉坪革命舊址群、沙洲壩革命舊址群、烏石壟的中央軍委舊址、大阜鄉的紅軍大學等，每一處都有一段傳奇而又艱辛、神秘而又壯烈的紅色故事，令人目不暇接，使人心靈震撼。
我們來到沙洲壩後，懷着崇敬的心情參觀了位於沙洲壩的幾個革命舊址。其中第一個，便是中華蘇維埃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舊址，1934年1月22日至2月1日，中華蘇維埃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在瑞金中央政府大禮堂召開。來自全國15個蘇區的正式代表700多人，以及1,500多名中央政府和中央機關組織的旁聽者參加了開幕式。大會通過《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憲法大綱》等決議案和關於國旗、國徽、軍旗的決定，選舉毛澤東等175人為第二屆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大會還選舉了中央工農檢查委員會，委員35人。這座由「二蘇大會」準備委員會監造的大禮堂，大門正上方，是一個以紅色五角星為主的「徽章」，左右兩邊各有一個金黃色鐮刀斧頭浮雕，紅五星下方兩行紅色文字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導遊告訴我們，這座今天看來造型普通、設施簡陋的中央政府大禮堂，有三個不凡特點：一是便於疏散，在禮堂四周共有17道門；二是視線良好，無論坐在大廳內哪個位置，都可以看見主席台；三是回音效果佳，不用麥克風，可以清晰聽到台上的講話。
井，不論深淺，不管大小，只有建築材料不同，並無五顏六色之分。之所以稱之為「紅井」，與紅軍有關。1933年4月，毛澤東隨臨時中央政府機關由瑞金葉坪遷到沙洲壩。不久，毛澤東發現村民們的飲用水，都是從池塘裏挑回的渾濁之水，便尋思着為群眾解決吃水的難題。為此，毛澤東找來鄉蘇維埃政府主席和村裏幾位長者，提議在村裏打一口井。孰料，長者們極力反對：「沙洲壩是旱龍，可打不得井哩！打了井，就斷了我們的龍脈，龍王會怪罪的。」毛澤東耐心說服村民，並召開群眾大會，決定在村口水塘邊開挖一口井。
打井這天，毛澤東帶領幾個紅軍戰士破土動工。在他的影響下，許多村民紛紛加入，挖井的揮鎬揚鍁，挑土的你追我趕，不到一天工夫，井就挖成了。欣喜的村民，爭着去挑水。可是沒過幾天，前來挑水的村民越來越少了。原來，由於缺乏經驗，打井時沒鋪木炭和沙石，井水喝起來有股土腥味，加上附近有座墳場，群眾便不願喝這口井裏的水。毛澤東經過調查後，找到鄉蘇維埃政府幹部，在池塘的另一側重新確定井位，並讓警衛員準備好木炭和沙石。井打好後，他親自帶領幹部下到井底，在底層先鋪上一層木炭，而後再鋪上沙石，這樣連鋪了三層，一口直徑85厘米，深約5米的水井便打好了。這一次的井水，又清又甜，沒有異味，村民們終於可以喝上稱心水了……
紅軍長征後，國民黨反動派企圖割斷人民群眾對紅軍的思念，多次派人前來填埋這口井。當地百姓針鋒相對、同心護井——敵人白天將井填了，群眾夜晚把井挖開。如此反覆幾次，最終保住了這口水井。1950年，瑞金人民為迎接中央南方老根據地慰問團的到來，將這口井維修後取名「紅井」，並在井旁立了一塊木牌，上面寫着兩句話：「吃水不忘挖井人，時刻想念毛主席」，以示當地人民對毛主席和中央紅軍的懷念與感激之情，後又將木牌改為石碑。1961年3月，紅井被國務院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成為全國重點紅色教育景點之一。歷史證明，緊緊地和中國人民站在一起，全心全意為人民謀利益，是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下人民軍隊的莊嚴承諾與行動準則。那天，我在井邊逗留期間，發現許多遊客，不論年齡，不分性別，除了留影、追思、觀看外，不忘捧喝一口「紅井」水，一種穿越時空的感覺、一股追思歷史的肅敬之情湧上心頭。
走近「紅井」情切切，面對「紅井」思悠悠。古人云：「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紅井」如同一面鑲嵌在共和國大地上永不生銹的明鏡，既折射出一段特定歷史，也折射出一條特殊定律：任何時代、任何政黨，只有設身處地、真心誠意為人民謀利益，才能贏得廣大人民群眾的擁戴。反之，縱使一時得勢，貌似外表強大，遲早也會被人民所拋棄、被歷史所淘汰的。依依不捨告別「紅井」的那一刻，腦際閃過毛澤東帶領幾位紅軍戰士與當地村民揮汗如雨挖井忙的場景，情不自禁吟出四句：「領袖帶頭把井挖，清泉甘冽綻心花。為民謀利當宗旨，再創輝煌萬眾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