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娘子童月娟 與 張善琨
圖：童月娟曾在多部張善琨製作的電影中粉墨登場
電影行業傳統上是男性的天下，看看世界各地男女導演的比例之極端就可以見到。導演之外，主持電影公司的女性製片人就更加少。在香港，歷來掌舵電影製作最久，拍片最多的女性，應該要算是新華電影公司的童月娟。\文：行光
談到童月娟和電影，不得不提到她的丈夫張善琨。一九三三年，當時是京劇女伶的童月娟和上海共舞台的經理張善琨結婚。就在這一年，張善琨創立了的新華影業公司，創業作《紅羊豪俠傳》是由京劇連台本戲改編，講的是太平天國的舊事，女主角童月娟演的是洪秀全的妹妹洪宣嬌。張善琨出身煙草公司的廣告部門，有「噱頭大王」的外號。當年新華出品的《夜半歌聲》（馬徐維邦導演，一九三七年），在張善琨的宣傳攻勢下，大收旺場，也成就了導演馬徐維邦恐怖大師之名。而在抗戰爆發，張善琨把陳雲裳由香港請去上海「孤島」，拍出了《木蘭從軍》（一九三九年），支持萬氏兄弟拍攝中國第一部動畫長片《鐵扇公主》，都是影史留名的重要作品。
跟川喜多長政的傳奇
所謂的「孤島」，指一九三七年八一三事變後，日本軍佔領上海，只留下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沒有進入，於是這裡就變成了日佔區中間的孤島。當時這裡聚集了大量的難民，也有很多沒有轉移到後方或者香港的電影人在這裡繼續拍攝電影，其中包括新華。一九四一年底，珍珠港事變之後，日本人全面佔領上海。當時張善琨則出任日本人為控制中國電影製作而設立的中華聯合製作公司（中聯）、中華電影聯合股份有限公司（華影）的總經理，而日本方面的負責人是傳奇電影人川喜多長政，川喜多當年力排眾議在日佔區發行的第一部中國電影是明顯有抗日隱喻的《木蘭從軍》，是一位對中國有特殊感情，同時也有廣泛影響力的日本人。在張善琨和川喜多兩人的配合下，中聯和華影兩間公司在一九四二年至一九四五年間製作了大量的電影，但基本上沒有拍攝日本軍方所希望的為日本侵略張目的宣傳片。在守住中國電影的陣線之餘，也保住了中國電影的元氣。不過，抗戰勝利後，他和一眾中聯、華影的導演、演員都脫不了抗敵之嫌。
赴港發展 協調港台電影
一九四六年，張善琨和童月娟赴港。張善琨先後與人合股成立永華、長城兩間電影公司，並且把中聯、華影時期合作的朱石麟、岳楓、李麗華等人招於旗下。但不久，前者因為大股東李祖永經營不善，張氏退股，後者則是在兩派政治角力之下，張氏被進步影人逼退。張氏夫婦之後在香港重建新華，創業作為《月兒彎彎照九州》。一九五六年新華推出《桃花江》，由當時尚是新人的導演王天林，以及新星鍾情合作，掀起了歌唱片的熱潮。同時，張善琨因為和川喜多的交情，率先到日本拍攝三十五毫米彩色電影。就在這一年，張善琨因心臟病猝逝日本。自此童月娟扛起新華內外事務，繼承丈夫的電影夢，在香港、台灣繼續製片，近三十年時間內出品四十多部作品，直至一九八四年，年屆七十方才退出銀幕。同時她曾任「港九電影戲劇事業自由總會」（一九九六年更名「香港電影戲劇總會有限公司」）主席達十五年，是香港親台電影人的代表人物，協調港、台的電影事務。
「歡樂早場」不歡樂
今年是童月娟誕辰一百周年紀念，香港電影資料館推出「歡樂早場」節目——「童月娟——中國銀壇鐵娘子」。連續十三個星期五的早上放映張善琨、童月娟夫婦製作的電影。其中有男女喜劇《結婚廿四小時》、《天堂美女》，王天林、鍾情班底的《桃花江》、《湘西趕屍記》、《入室佳人》，屠光啟導演的懸疑片《紅樓魔影》。而最有趣的，應該是張善琨到日本拍攝的彩色電影《海棠紅》和《毒蟒情鴛》。其中《海棠紅》是岳楓名作《血染海棠紅》的彩色重拍版，而《毒蟒情鴛》則是名導馬徐維邦的遺作，應是最早的港日泰合作的「泛亞州」電影。這些電影，除了一九五六年之後的出品，是由童月娟製作，早期作品之中，她這位老闆娘也有不少粉墨登場的機會。
其實，這次選映的作品有不少都不是這麼「歡樂」，而以童月娟和新華的歷史地位和影響，僅以每周一次的早場來紀念她，是有點怠慢了。有心要看的觀眾往往來不了，變成只是讓附近的老人家懷舊一番。希望，香港電影資料館未來有機會對張善琨、童月娟這對對兩地電影都有重要影響的電影人，有個更全面的放映和介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