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的瘋狂:書痴的故事


  圖:達.芬奇手稿,一九九四年比爾.蓋茨以三千零八十萬美元拍得

  □首版於一九九五年的《文雅的瘋狂》(A Gentle Madness)一書,是美國作家尼古拉斯.巴斯貝恩(Nicholas Basbanes)的代表作,曾入圍美國國家圖書獎最終名單,該書中文版八月由上海人民出版社推出。書中講述了逾百位藏書家、書痴、愛書人的故事或章節,生動有趣。除了追溯藏書的歷史源流外,也探究不同人士藏書的因由。巴斯貝恩更採訪了多位業界權威的藏書家,也重現了「偷書賊」布隆伯格的傳奇經歷。 文 偉森

  《文雅的瘋狂》甫出版便受到關注,也因為此書,巴斯貝恩與書話結緣,陸續推出《堅忍與剛毅》(內地譯《為了書籍的人》)和《永恆的圖書館》、《瘋雅書中事》等多部暢銷書。

  《文雅的瘋狂》全書分兩部分,第一部分是回顧歷史上著名的藏書和書痴事跡,如十九世紀法國著名藏書家薩西、馬米耶、龔古爾這三位的事跡,他們嗜書如命,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讓藏書在身後得以重生。第二部分所談的典故多是當代或新近發生的故事,寫法以新聞調查為主,也描寫了作者在採訪蘇富比拍賣時的見聞。

  不乏女性藏書家

  書痴們大都將逛舊書攤視作平生樂事,為了討好舊書商,書痴們也是各有技藝:有人為得到一本舊書而不擇手段、使出「攻心計」;有人為了「撿漏」費盡心機、不辭辛苦。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經驗,他們才最終練就了好眼力,能夠在一堆廢物之中,挑選出具有潛在價值之藏品。

  此外,還有一些著名的女藏書家,如法國名媛加布莉.德斯特蕾、蓬皮杜夫人等女性的選書及藏書都是非常豐富。法王亨利二世的情人黛安娜.德.普瓦捷在安那堡藏有很多精美的書籍,她還成功說服國王頒布了一項法令,規定法國出版商每出一本書,都必須向布盧瓦和楓丹白露兩地的圖書館呈交一本複本。

  還有一位女性狠角色,瑞典女王克里斯蒂娜從十八歲登基起,就開始創辦國家圖書館,她手下的將領負責攻城略地,她本人則負責掠奪這些地方的圖書館。之後她又購置許多珍貴的手稿,買下許多私人藏家的珍藏。

  藏書癖日益加劇,歷史上因書犯案者也紛紛出現。不過在中世紀,用來拴緊書籍的各種工具不是鏈條,而是咒語。為了震懾盜心暗起的雅賊,某修道院的藏書上有?如此咒語:「罔顧此書原主,竊書或借書不還者,願書在此賊手上變為蛇,將其撕裂。願此賊全身癱瘓死壞……待到此賊受終審懲罰之際,願地獄之火將其永遠吞噬。」此咒語不僅文字上生動形象,也絕對讓有心偷書的人心有顧忌。

  普賴斯與《失樂園》

  法國有句名言「你的藏書就是你個性的鏡子」,中國古諺也有「知汝所讀之書,即可知汝之秉性」的說法。有的藏家喜歡收藏手稿,有的藏家喜歡收藏簽名本和初版本,有的藏家喜歡收藏限量本和精裝本。

  紐約投資家卡特.伯登的各類書收藏逾七萬冊。除了福克納和海明威,他也收藏一些不太著名的作家的作品。到一九八○年代末時,伯登突然減慢收藏速度,正當大家以為他退出收藏界時,他又花近兩萬美元購置了辛克萊.路易斯的處女作《步行與飛機》的複本,他說:「這本書我早有了,我只是想要那張護封罷了。」

  美國作家普賴斯曾購得彌爾頓的《失樂園》,這本薄薄的小書對他的意義,已經超越書本身的價值,或許是與上帝溝通的媒介。他曾說過這樣一段感性的話:「彌爾頓在四十歲出頭時,我在五十歲出頭時,各自身患重病,奄奄一息。在我們兩人的生命中,這樣的經歷使得佳作再度湧現。彌爾頓雙目失明後寫出了他最好的作品;我得了癌症後共寫了十一本書,其中幾部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作品。我收藏的這本《失樂園》曾是彌爾頓女兒黛博拉的舊物。彌爾頓失明後口授作書,正是由黛博拉代為筆錄。在我看來,這就像基督教中的宗徒傳承。上帝之手觸碰過彌爾頓的手,彌爾頓的手觸碰過黛博拉的手,黛博拉的手觸碰過此書。而我觸碰此書的那一刻,有如觸碰了黛博拉的手。」

  神秘買家 比爾蓋茨

  作者巴斯貝恩在書中還介紹了他於蘇富比拍賣中的所見所聞,也得悉在當代作家中,斯蒂芬.金的原稿開始受到關注。他在書中還提到這樣一次拍賣:一九九四年十一月的一天,他觀看了佳士得的一個專場拍賣,正在競拍一批達.芬奇的筆記手稿。這些筆記手稿共七十二頁,內有三百多張插圖和科學文字,寫於一五○六年至一五一○年之間,它最近的一位主人是已故的西方石油公司董事長阿曼德.哈默。起拍價是五百五十萬美元,成交價逾三千萬美元。而買家就是微軟公司創始人比爾.蓋茨。蓋茨表示,達.芬奇筆記手稿會入藏他在西雅圖附近的私邸,這座豪宅位於華盛頓湖畔,面積達三萬七千平方英尺,而這不是比爾.蓋茨的首部手稿收藏,他也是圈內的「熟客」。

  巴斯貝恩把十九世紀初視為「藏書英雄輩出」的時代,把現時稱作藏書的黃金時代。他認為這兩個時代決定?未來世界藏書的發展。一九八○年代末,巴斯貝恩從眼花繚亂的曼哈頓拍賣場,萌生了研究古今書痴的念頭。而現在的巴斯貝恩已是位老人,當時尋訪的幾位藏書家也多已過世,巴斯貝恩慶幸自己為這些逝者做了整理工作,也為這一領域提供了更多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