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一無二的亂世佳人\覃白露

  美國女作家瑪格麗特(Margaret Munnerlyn Mitchell)唯一一部問世的經典作品—《飄》(原著:Gone With The Wind,另有中譯名:《隨風而逝》),回想起來,腦海中浮現的是英國女演員Vivien Leigh經典演繹的女主人公郝思嘉形象:嬌小的身材,機靈的眼神,美麗而又堅毅的面容,站在南方橡樹下遙望?遠處的夕陽,心裡默想:「明天又是新的一天。」(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然後灑滿夕陽餘輝的土地,響起了悠揚宛轉的音樂。這一幕是當年電影中的經典,更是我心中經典作品。

  我很難客觀寫下對這本書的感受,因為我太愛書中的女主人公郝思嘉。她的聰穎機智、堅韌不拔,甚至狡猾、自私、虛榮和勢利,都讓我喜愛。一個原本只知道玩樂的富家女,有一天戰火蔓延至家鄉。曾經依賴的富足家庭,幾乎在一夜之間消散怠盡,家庭的責任突然落到她身上,面對?巨大變化的顛沛流離生活,誰能要求她怎麼樣?

  女主角只在乎慾望

  你無法指責她的自私和貪婪,她的勢利和虛偽,你無法要求她像媚蘭一樣的溫和賢德,像她母親般端正聖潔,因為她是郝思嘉,她就是如此,獨一無二的郝思嘉。

  昔日的南方莊園生活多麼愜意,有辦不完的舞會、絡繹不絕的上流人物、精緻美食美酒、紙醉金迷,夜夜笙歌。戰爭爆發,改變了這一切,再也回不到從前。與其像衛希禮那樣懷念過去,無法接受現狀,在現實中苦苦掙扎煎熬?,還不如像郝思嘉和白瑞德那樣迅速投入現實,亂世重生,開拓新生活。

  郝思嘉是個複雜的形象,很多時候就是邪惡和矛盾集於一身,她為了愛情堅韌的去努力,也會為了金錢玩弄和出賣愛情;她為了家庭勇敢承擔起從前難以想像的艱辛,也會為了家庭不惜傷害家人和朋友;她冷靜的幫助戰火中的朋友,也會在背後重重的給別人致命的打擊。

  說到底她是個自私自我的人,一切以自我為中心且毫不掩飾貪慾的人。她不壓抑內心的慾望,她不在乎規矩倫理,她不關心戰爭,她只在乎自己是否快樂是否擁有金錢是否能保住自家的莊園。

  心理刻畫細膩生動

  書中有一幕,她從開始爆發戰爭的亞特蘭大逃回家塔拉莊園。白瑞德找了輛馬車給她,她架?馬車,帶?媚蘭和媚蘭新生的嬰孩,一路艱難地從炮火中奔回家鄉。回家的道路漫長艱辛,要照顧好車上兩個虛弱的生命,要時時下車來推陷進土地裡的車輪,要躲避隨時可以讓一車人喪命的槍彈,要和飢餓以體力做鬥爭。當她終於在深夜時分回塔拉莊園,已極限的疲憊不堪。

  回家後,面對她的是在戰爭中衰敗的家庭,神志不清的父親,這一切更令郝思嘉心寒,她內心尚存的最後的一絲依靠都沒了。黑人嬤嬤服侍?她吃飯,扶她到床上睡覺,給她脫鞋。郝思嘉疲倦地癱在床上,默默的想?:「這是我最後一次要別人服侍,今天真的太累了,明天起,我不再要別人服侍我,我要承擔起這個家庭的重任。」戰爭的洗禮、母親的離世、家道中落,並沒摧毀她的世界觀和價值觀,反而將她僅有的道德禁錮粉碎,讓她更為強大堅韌。

  小說中,類似這樣的心理刻畫比比皆是,細膩生動的描繪出郝思嘉以及其他角色個性:郝思嘉變幻莫測不按常規出牌的手段;衛希禮不敢直面現實的逃避懦弱;白瑞德如魚得水一眼看穿別人但從不輕易讓別人看穿自己的狡黠;媚蘭聖母般的單純善良。小說以郝思嘉對衛希禮的愛情幻想為主線,從戰爭前到戰爭中,一直延續到戰爭後,衛希禮是郝思嘉對人生美好的尚存追求化身,郝思嘉在一次次思想蛻變中始終沒有蛻變的就是這份愛。最後,她終於發現這份得不到的愛,不過是她內心強烈的佔有慾罷了,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也最適合她去愛的人應該是她的丈夫白瑞德。而對她一直傾心、包容的白瑞德,終於在苦等不到她的愛後失望的悄然離開,郝思嘉在瀰漫?大霧的清晨不顧一切地追了出去。

  讀者尋找道德釋放

  這樣不圓滿的結局,卻因作者最後一句「她堅信她可以追到他」,而給讀者留下期待的色彩,這就是郝思嘉!她堅信可以追到她想要的一切!有些評論把郝思嘉的人生歸結為悲劇的一生,由她自私貪婪的性格導致的一生,我卻不這樣認為。她的確不擇手段,她為了報復的快感嫁給媚蘭的弟弟查理,面對查理戰死的消息她無動於衷;為了金錢她耍了小手段的搶了妹妹的未婚夫,接手了新丈夫的工廠,並不擇手段的開始唯利是圖的賺錢;在第二任丈夫死後,又因錢嫁給了鍾情於她的白瑞德。她一度在歧途上走得太遠,但她始終堅韌的活?,她的聰明美麗讓她能征服任何一個男人,她身上寄託?太多長久以來女性被壓抑的瘋狂慾望,不少女性讀者,如同我一般,在她身上尋找到了一種女性道德禁錮被釋放的自由與滿足。

  作品中瀰漫硝煙的南方天空下,這個名叫郝思嘉的女子在夕陽餘輝中站在莊園橡樹下那輕弱的身影,我看到堅韌與美麗在她身上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