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的中國味道
圖：曼谷街頭，經營牛肉粉的潮州籍華僑 楊奉達攝
觀察泰國街頭政治的間隙，我留意到泰國飲食文化當中有諸多的中國元素，從曼谷的「海南雞飯」到泰北的「豬腳饅頭」，在泰國那些看似簡單的中國傳統小吃背後，是一條漫長而艱辛的華人移徙之路。
海南雞飯人人愛
在泰國街頭，「海南雞飯」是一道人見人愛的中式快餐。一盤香米飯，配上白切雞、雞血，生黃瓜，一小碟辣椒醬，一小碗撒?香菜的雞湯，既美味又方便。
初到曼谷，這是一間外表普通、條件相對簡陋的自助旅店。但很快，我就感受到了住在這裡的益處，樓下就是一個自由市場，從早晨到夜晚，商販如雲，雜貨、餐館，應有盡有。
早市的陽光，穿透了市井的喧囂。「海南雞飯」的臨時攤舖好像從地下冒出來一般，街口轉角處的屋簷下，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鍋，三四張摺疊小桌子，幾個女人忙活?，分不清誰是老闆誰是小工，每份售價40泰銖，可口亦實惠。
據資料，「海南雞飯起源於中國海南的文昌，海南人會以文昌當地的白切雞做法，配以雞油和浸雞水烹煮的米飯。」20世紀初期，隨?移民潮，這個菜式傳至東南亞，包括馬來西亞、新加坡、香港及泰國等地發揚光大。
在自助旅店樓下的自由市場裡，慢逛細品，能發現千絲萬縷的「中國元素」。賣油條的老闆娘是華人，她還能講幾句漢語。每次走進潮州菜館，年輕的老闆總是笑臉相迎，通過翻譯得知，不會講漢語的他祖籍潮州，是第三代華僑，他家的海鮮好吃又不貴，讓人流連。
華人是泰國的重要族群，在泰國有「潮州」、「海南」、「福建」、「浙江」、「雲南」、「廣西」等九個華人會館，其中潮州會館最盛。
潮州人是泰國最早的華人移民。南干信大學華人教授鄭燕燕講道，「早期華僑乘坐紅頭船，從汕頭澄海出港，去尋找『新大陸』，就是『下南洋』。」
泰國與中國，源遠流長。1767年，建立吞武里王朝的鄭信，是泰國華裔，祖籍就是汕頭澄海。當年緬軍入侵暹羅，攻陷了大城王朝首都，鄭信高舉義旗，在華僑和泰人幫助下，擊退緬軍，建立了泰國第三代王朝，並被擁立為吞武里大帝，成為泰國人民心目中最偉大的五大帝之一。
泰國華僑界名流林宏老先生親自駕車，帶我們到曼谷「娥姐酒樓」品味正宗的潮州菜。該酒樓的老闆娘「娥姐」亦是潮州人。
泰北興雲南菜
半個多世紀以來，泰北90多個華人村莊，從「孤軍」到「難民」，從「哀兵」到「村民」，輾轉遷徙、異域平亂、解甲歸田、繁衍生息，他們一路走來，用家鄉的美食抒解了鄉愁，開辦中國餐館也成為了部分泰北華人的主要營生。
行訪泰北，到每一個華人村，都能聽到雲南鄉音、吃到正宗的雲南菜餚。段希文將軍的墓園入口，有一家小舖，主人祖籍雲南騰沖，也是國軍的後裔，除經營泰國榴槤乾、芒果乾等特產，還售賣「雲南鹵腐」，曬乾的臭豆腐醃製而成，那辣椒、薑絲的香氣，濃的化不開，都是泰北雲南人的鄉愁。
行訪泰緬邊境的夜豐頌府「密窩」華人村，在一家緬甸華人開的餐館裡吃到了當地名菜「豬腳夾饅頭」，即紅燒豬肘配大白饅頭。豬腳是用醬油和草果、八角等鹵製的，肥而不膩，香氣撲鼻。據說，這道菜已經成為了泰國最廣為人知的中國菜式之一。
芳縣萬養村一家華人餐館，庭院深深，中國歌曲餘音裊裊，醃菜炒肉、乾巴，都是正宗的雲南菜。清萊府帕黨村，「土城餐廳」的老闆姓陳，是國民黨後裔，曾赴台求學，如今靠經營雲南菜養家。
熱水塘新村是泰北華人村中的規模和人數較大的一個。村口的牌坊、沿街商舖的中文標識，還有「雲南食館」、「餃子店」，一路濃深的雲南鄉音，讓人宛若置身雲南。
熱水塘新村的「泰中小吃」裡掛?泰國國王和皇后的像。老闆用雲南話告訴記者，他是雲南鎮康人。他端上了自家小店的招牌菜─「牛扒（pa）糊」，這是一道地道的雲南菜，即清湯牛肉，文火燉帶筋黃牛肉，湯美肉鮮，撒上香?和香菜，獨特的香氣來自雲南香料「草果」。行訪匆匆，人困車乏，這一碗熱騰騰的「牛扒糊」，久違而親切的雲南鄉音，暖胃亦提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