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北雲南人 輾轉遷徙路/大公報記者 蓮 子
圖:「雲南會館」歷任負責人留影,右一為創始人、國民黨五軍軍長段希文 /蓮子攝
曼谷的「雲南會館」不大,位於「四面佛」附近。這是一幢二層小樓,左鄰右舍都是商舖。
雲南會館的理事長趙治媛,風姿綽約,她的普通話裡帶?濃濃的雲南騰沖口音。她告訴我,泰國「雲南會館」已經有48年歷史,段希文、李文煥將軍是創始人。曼谷雲南會館總會成立10年後,清邁、清萊雲南分會館繼而成立。
泰國有9個華人會館,成立於1938年的「潮州會館」實力最盛,「海南會館」排第二,接下來是福建、浙江、廣東等,雲南會館約排在第8位。
泰國有近26萬雲南同鄉,因為泰國北部靠近雲南的地緣因素,雲南人多聚居在泰國北部的清邁、清萊等地。在泰國北部,走進90多個華人村,雲南話隨處可聞,雲南菜香飄四溢。在曼谷,不論有客無客,潮汕同鄉相遇時必講鄉音,招待佳賓則最愛去「娥姐」粵菜酒樓。如果說,泰國北部的雲南人像大山一樣樸實勤勞,那麼,泰北以南的潮汕人則具大海一樣的靈動聰慧。
趙治媛感嘆,「雲南同鄉在泰國辛辛苦苦,最初都是靠種農為生,養豬、養雞、種茶葉。漸漸地,很小部分人開始到曼谷做工廠,從事工業、旅遊業等,生活慢慢得以改善。通過多年來的艱苦奮鬥,雲南人得到泰王的庇蔭,得到了合法的證件,雲南人在泰國有了合法之地、生存之地。」
說起祖籍國,每個華僑都有講不完的故事。劉先生,名志雲,祖籍大理,是雲南會館總幹事。劉先生用雲南話和記者聊起了家常,他的人生軌跡如是─從小在昆明長大,1979年,考上了雲南大學中文系本科。1983年,大學畢業,分在一個在廠裡當宣傳幹事。他的父母是緬甸華僑,偶有緬甸親友來會親,「那時,中國的物資很緊缺,而緬甸親友回來省親,送的禮物都是錄音機、手表,心裡很羨慕。」1984年,劉先生赴緬甸投奔父母。後來,他受邀來到泰北華文學校建華高中教授語文課。起起落落,輾輾轉轉,他定居泰國已經有十年。
從馬幫到「殘軍」
現年67歲的羅毅東,曾任雲南會館文化幹事,他認為,近代的雲南人遷徙泰國之路,要以「雲南解放」為時間分水嶺。解放之前,馬幫先行,山間鈴響馬幫來,雲南的馬鍋頭趕?馬幫,走出雲南,走入泰國北部,並漸漸定居下來。馬幫是近代雲南的主要運輸工具,窮走夷方,馬幫先人們牽?馬匹,穿越四季,一步一步地行走,穿越峭壁深澗和煙瘴之鄉,跨越了瀾滄江,他們曾經遇見了怎樣的艱難險阻?羅毅東向記者,講述了一個他聽過的馬鍋頭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個馬鍋頭,即馬幫隊長,名叫馬天行,今年80多歲了,回族,祖籍雲南玉溪峨山。解放前,馬天行帶?鄉親們跑馬幫,經常往返泰緬邊境一帶,現定居緬甸東枝。馬天行憶述:「跑馬幫的時候,常常沒有菜吃。有一次,眼見馬幫已經有10多天沒有吃菜,渴肉。看見一頭水牛站在水田時,牛屁股上沾滿了螞蟥。大夥圍?牛,用樹枝把螞蟥拍下來,放在鍋裡,加水燒煮,螞蟥煮熟之後,肉質變得肥大通透,細細切片,蘸鹽、芫荽、辣椒面,天下最美的美味。」
劉志雲憶述,雲南解放前夜,1949年,原國民黨第八集團軍93師的殘部官兵在團長李國輝的帶領下,撤離雲南進入緬甸。顛沛流離,輾轉數月,到達緬甸東南重鎮大其里附近。其間和緬甸政府軍衝突不斷,至1960年底,緬甸政府發動了更大規模的軍事圍剿行動。同時又向國際社會提出更強烈的呼籲,要求聯合國出面干預。台灣國民黨政府下令,命部分軍隊撤台,並密令第三軍軍部撤到泰國北部清邁省緬泰邊界的唐窩村,第五軍軍部撤到清萊府的美斯樂村。
泰國有三個「雲南會館」,數清萊府的「雲南會館」最大、最氣派。從清萊出發往清盛的那天早上,我們路過一座紅色的牌坊,走進去,有一位老先生在讀報紙,他是清萊華文中學的校長,他告訴我,他是中國的傣族,60年代期間,為了躲避國內的政治動亂,來到泰國。
「家鄉人的家」,這是懸掛於曼谷「雲南會館」中堂的一幅書法。發黃的黑片老照片訴說?歷史,有歷任會長、理事長的留影,其中一張照片令人印象深刻──九世泰王普密蓬年輕英俊,二個國民黨軍人畢恭畢敬跪拜,他們是國民黨清邁府第三軍李文煥軍長和清萊府美斯樂第五軍軍長段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