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歌真的是如斯唱


  圖:阿寶(前排左,白衣者)與王二妮(紅衣者)攜手演出    林壽華攝

  「黃土謠」是今屆澳門國際音樂節裏唯一以民歌為主的中樂節目,由內地兩位近年聲名鵲起、廣受歡迎的歌手擔綱演出。他們是女歌唱家王二妮及男歌唱家阿寶。

  兩位歌者 有共同處

  先撇開阿寶與王二妮這兩位歌唱家是否曾有或真有網上所傳的關係,他倆確有不少共同之處。首先,他倆同是來自西北。男的生於山西大同,女的生於陝西榆林。其次,他倆都喜歡唱家鄉以至西北民歌。其三,他倆同樣經過內地著名歌唱比賽節目「星光大道」的洗禮。其四,他倆自嶄露頭角以至享負盛名後,仍然堅持自己的歌唱風格。再者,他倆今年赴澳門演出之前,在內地也不時同台拍檔。

  這個演於十月三十一日的「黃土謠:中國西北原生態民歌」音樂會,原來是「二○一五年度全國對港澳文化交流重點項目」之一,音樂會在澳門文化中心小劇院舉行。去過小劇院的香港觀眾,一定知道這個表演場地十分細小,座位不足四百個。或許是演期所限,又或許是場地檔期所限,音樂會只演一場,以致門票一早搶購一空,向隅者眾。須知以這兩位歌唱家當前的魅力,即便多演一場,也不愁沒有觀眾。只可惜,事實上只演一場,實在有點興嘆!

  所選歌曲 全屬西北

  先談音樂會的形式。音樂會分為上下半場,各佔四十多分鐘。不論是上半場抑或下半場,都是由王二妮先唱幾首,繼由阿寶出場,再唱幾首,而下半場結束前,他倆對唱兩首。另一方面,音樂會全程由曹文工領導的北京歌舞劇院民族樂團伴奏,而樂團亦在上、下半場的開端,先來一首合奏樂曲,上半場奏改編自陝西民歌的《翻身道情》,下半場奏改編自山西民歌的《五哥放羊》,為隨後的歌唱節目鋪墊一下。

  音樂會既然定名為「黃土謠」,所選唱的歌曲,當然是山、陝民歌以及隴、蒙名歌。當中有一般樂迷常常聽到的《趕牲靈》、《走西口》,以及較為少聽的《淚蛋蛋,拋在沙蒿蒿林》、《老祖先留下人愛人》。

  西北民歌 珠玉紛陳

  剛才提到的《走西口》,由王二妮獨唱。這是一首山西民歌,但隨後流傳到陝西以至內蒙地區,最終成為西北名歌。所謂西口,是西北地區通往長城以外的關口,走西口是指青年人在鄉間難謀生計,只得離開家鄉,走到關口以外的地方謀生。臨別時妹子捨不得哥哥離開,於是唱?:「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實難留。手拉住哥哥的手,送哥送到大門口……」王二妮唱來感情豐富,算是不俗,顯露了西北人民豪邁率直的性情。

  順帶一提,這首原屬民歌的《走西口》,可以轉成器樂而呈獻於世。管子名家胡志厚在其唱片內,亦收錄了這首轉成管子曲的民歌,為本屬聲樂的作品提供一個器樂的演繹。這張唱片很易在坊間買到。

  至於音樂會上所唱的《趕牲靈》,是一首陝北民歌。按照歌曲的類別,《趕牲靈》是一首典型的「信天遊」曲式。「信天遊」是一種純樸悠揚、節奏自由的曲體,分上下句,歌詞多數是兩句一段,而段數不拘,可以短至一段,又可以多至數十段。以《趕牲靈》為例,全曲共分三段(往昔有四段),而每段由兩個上下句即合共四句組成。到了第三段的最後一個上下句,可以重複再唱。

  《趕牲靈》是一首女生的歌曲,主題是做妹子的渴望做哥哥的趕完牲口就馬上回來陪她:「走頭頭的那個騾子兒?,三盞盞的那個燈,哎呀帶上?那個鈴子兒?噢,哇哇得的那個聲……」從上述歌詞可以看到,當中虛字多,實字少,而這正是西北歌曲特色之一。

  不用話筒 效果更佳

  王二妮唱來清晰飽滿,如果真的要挑剔,則稍嫌她只是把歌唱了,自己沒有全然走進歌曲人物的心坎裏。其實,她的嗓音真不賴,具有唱民歌的秉賦。反而音樂會的其中一個瑕疵,是歌者手拿話筒唱歌。豈不知小劇院體積短而寬,根本不應該用話筒,以免發生「爆音」。筆者倒希望歌者不執話筒,純人聲歌唱。

  至於阿寶,則叫人頗為失望,蓋因他病愈復出,不在狀態。他甫出場,就向觀眾報告,他月前患上腸胃病,一病數月,頓然瘦了二十公斤,由平常所見挺堅實的阿寶,變成羸弱的阿寶。他在音樂會上的歌唱表演,恐怕攀不上正常的五、六成。為了彌補歌唱的不足,阿寶以說話與觀眾互動,並且展現他擅長方言的能力,例如在台上大講廣東話,以博一粲。觀眾亦當然體諒病後未復佳態的阿寶。

  真正民歌 難以復見

  這個一如內地民歌音樂會的「黃土謠」,雖然已經演罷,但遺下一些真正民歌擁護者急欲提出的問題:民歌演唱需要一個包含大提琴與低音大提琴的樂隊伴奏嗎?把嗩吶放在樂隊內但每當嗩吶一吹,其他樂器(特別是笛子)就被蓋住了以致吹了奏了也是白吹白奏,這種編制恰當嗎?由指揮領導的樂隊,依譜而奏,唱者反須跟從樂隊而不是樂隊跟隨歌者,這是民歌的唱法嗎?

  這些問題沒有解決,原湯原汁的地方歌唱,只會越來越遠離我們,終成絕唱!

  【二○一五澳門國際音樂節評論系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