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墨已成如無為
圖：四聯屏《鷹》之一
林勇遜個展在即，邀我談一點意見。那就以十餘年對他為人治藝的了解做個淺白述說。
當今香港畫壇上，林勇遜是少數能畫的高手，他能一落筆即見彩，花鳥、山水、人物、篆印通吃；既能穩筆成長卷，又善飛筆成斗方，憑?一枝生花妙筆走天下，是個不需要名片的畫家。他的繪畫含?一明一暗兩個特別之處。明處是筆下海派的味道很濃，與中國繪畫傳統最貼近，治藝五十年無一日疏之；暗含的是得益名師栽培訓導，外人難知深奧。
生花妙筆走天下
林勇遜的恩師是名聞南北粵東百歲老畫家王蘭若。王蘭若很有來頭，是上世紀三十年代上海美專高材生，五十年代時作品即入選全國美展，是個能畫又能教的書畫奇才。如今的名家方楚雄、陳正明等都是王蘭若帳下大將。六十年代中，「時危勢屈難為功」的學子林勇遜遇上「孤舟暫泊子陵灘」的王蘭若。林因為給王雕了一方印章而被收入門下。在艱苦年代，師徒志趣相合，抱負難伸。林勇遜隨乃師從遊十載，朝聞道，夕縱筆，如兩台永不停息的發動機，無所不畫，無日不畫。林勇遜的繪畫技藝達到多能而專業的狀態，也為林勇遜後來在香港藝壇、嶺南天下一展身手做好充分準備。
八十年代初，林勇遜獲准隻身來港定居，狀若「青驄入錦城」，實是孤軍哀兵從頭越。全仗當初的苦煉修為，真善美的傳統內涵和筆墨純熟的寫實技巧，令他的作品很快掛滿港九食肆酒店，丹青弟子日漸人滿為患，榮銜崇譽難以推脫，終令當年因緣際會的佳話結出四十年後的藝術善果。
早前我曾多次推介他的作品到內地專業報刊，受到編輯們的肯定。例如畫元朗舊村的《往事回味》，畫面布局奇特，以垂立對稱的門牆為前景，青磚朱聯，窄門中開。門內景色斜直變化，細膩具象，全畫粗放細收，墨、線之趣充溢其中；意豪筆快之下，嶺南已新春，年味尚正濃。另一幅畫收割場景的《豐收》，以重墨澀筆意寫稻束、稻根，景象生動，技法成熟，是作者生活積澱激活了瞬間一揮的快意揮灑。標誌作者具有把平常寫生習作上升至藝術作品的強勢和難以照搬的能力。
題材技巧面目新
近日，去他的畫室看個展作品，作品在題材、技巧和數量上予人面目一新之感，呈現對傳統筆墨的探索進入更高層次，堪稱近年創作的一次總匯，將為觀者提供觀摩機會。例如《竹林幽居》《明月松間照 清泉石上流》是擷自宋元傳統的積澱；描繪雨加雪的群峰《雪霽群峰》是前所未見的畫家獨白；純水墨作品《荷塘》揮灑靈動，墨見五色，得傳統水墨三昧。花鳥畫《春江水暖》、四聯屏《鷹》在造型與描繪技巧更為深入和成熟，是他近年三甲之作，尤其在花鳥和山水揮灑之間，在水墨畫之水法運用上取得更為流暢的發揮和掌控，透出一種全新愜意的感染力，標示畫家旺盛的創作力邁向更為精彩自如的新階段。
今日的中國畫壇，具寫實功力的畫家眾多，但能如林勇遜文化思維敏銳，技巧得心應手的畫家並不多。中國千年優秀繪畫的魅力需要眾多的後來者傳承和創新，而不能指望不會擺弄毛筆的國人中的西式精英。
相信痴心丹青、期有作為的眾多選手，會由林勇遜個展看清通向石濤「筆墨已成如無為」並不輕鬆的路徑。
編者按：「林勇遜藝術作品展」將於本月二十八日至十二月一日一連四天在香港大會堂低座展覽廳舉行。展出工筆、寫意之花鳥、山水近作一百五十餘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