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慢 淨化 積極\悠悠
年過半百,才知道緩慢之可貴,前半生過於拚搏,天天向前衝,耗損不少,正在努力學習如何減慢生活節奏的步伐。
放慢腳步,從吃飯開始。悠悠掉了一顆牙多年,不填不補,進食多有不便,不自覺依賴了另一邊牙齒多咀嚼,吃喝速度總比別人慢。有一天下決心跑去讓牙醫給缺牙的洞填上了新種植體,飲食緩慢的習慣由於早已養成,有了新齒,習慣如舊。緩慢飲食,其實好處甚多,腸道能分泌厭食荷爾蒙,通知大腦停止繼續飲食,既幫助控制體重,也對消化、免疫、循環、神經系統等起到保健作用。伴?音樂,慢嚥細嚼,肚子不受罪,心境也舒暢。
說到聽音樂,在家時,總會開?唱機,播放悠揚樂曲。樂章節奏越慢越好,配樂越簡單越好,慢得簡單得可以令人打瞌睡。《寒山僧蹤》、《雲水吟》、《清風徐徐》、《靜心》、《山行》、《歸巢》、《晨音》、《黎明》、《詠歌》諸禪樂,是悠悠的最愛,百聽不厭。操持家務,或對?電腦打稿,上網找資料,處理文件檔案時,耳際響起這些輕柔樂章,人寧靜多了。
聽輕柔音樂,繼而「身體力行」──練氣功、做瑜伽。練習道家氣功「太虛真氣運行功」多年,近日學習佛家少林氣功「五禽戲」,也練些「平甩功」、「八段錦」,瑜伽的貓式、孩童式等。做簡易體操,只為了養生保健而不是比賽之用,也就毫無壓力。從中醫的角度看,緩慢運動比競速運動好,氣功、太極、瑜伽、打坐、冥想、散步,配合呼吸吐納,重在柔軟、平衡、協調、對稱。悠悠要學習的,是在繁亂塵世中如何專注,每遇頗能一心一意地完成了保健操動作之後,都為自己能堅持而感到滿足自豪。
近年也愛上了園藝,每天起床,即往探望放在廚房一角的一小株植物到手香,給它澆澆水,它會慢慢長出嫩芽;枝幹末端的兩片葉子,因沾到水,不得已給剪了下來,捨不得丟掉,放在小碟子上,也澆幾滴水,它竟又能活過來。浴室裏的植物黃金葛好像好幾天沒給換水了,於是又給換上了活水,過不了幾小時,原是垂頭喪氣的它,竟伸直了腰板,葉子也較前深綠,精神何其抖擻。
也喜歡看畫,嘗試點評,構圖、色調、層次……原來,從聽音樂、看園藝、觀畫、做輕柔運動,覺得身心愉悅,已是得到了「藝術治療」。
「慢」字,「心」加「曼」。「心」,乃由衷感受,「曼」是「延展」,二者合起來,有「心裏感覺到時間的延展」之意。嘗試減慢生活步伐,聽聽自己的呼吸,有空把自己細看從頭,你會更了解自己。這不是消極,也無涉慵懶,相反慢中有序,是更積極。
慢,並不是老人專利,別給自己太多忙的藉口──「我要上班,上有高堂,旁有丈夫╱妻子,下有子女,諸事繁多,不能忽略不顧」,有道是「忙人時間最多」,事在人為,有心做,再忙也能做得到。慢的方式可以多種多樣,選擇和培養適合自己的興趣,人慢下來,壓力會大減,做起事來也會得心應手。
緩慢,淨化,積極,三者之間並不存在矛盾,反之,是相輔相成,自然渾厚,含意不盡。有朝一日,人銳氣墮盡,乍然離去,竟還未了解自己,好生遺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