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雲軒春拍「生貨」多/子 櫟
圖：上海朵雲軒（集團）董事長張曉敏
今年是著名的中國藝術品老字號朵雲軒成立一百一十五周年，這家百年老店的發展歷程是中國藝術品市場發展史的一個縮影。在藝術品市場日益受到人們關注、市場走向卻日益撲朔迷離的今天，本報記者採訪了上海朵雲軒（集團）董事長張曉敏，聽他講述百年朵雲的經營之路，提前分享即將舉行的二○一五朵雲春拍盛宴……
記者：最近，即將建成試運營的朵雲軒藝術中心受到媒體的關注，這個被譽為「滬上藝術文化新地標」的新空間將給人們帶來什麼？
張曉敏：今年下半年，朵雲軒自籌資金數億元、建築面積三萬平方米的朵雲軒藝術中心將建成運營。藝術中心位於上海徐匯濱江地塊，周邊是東方夢工廠、龍美術館、余德耀美術館等高端藝術機構，共同串成上海正?力建設的世界級文化產業集聚帶─西岸文化走廊。我們在朵雲軒藝術中心主要布局了朵雲軒博物館、朵雲軒美術館、中國非遺上海展示中心、國際高端藝術品交易平台等，還建成目前上海硬體設備最好的影院─朵雲軒杜比全景聲影院，五個放映廳都裝備了全景聲設備。包括精品海派餐飲在內的配套高端商業服務也即將入駐。這些板塊一起構建以中國元素為主打的、具有多元文化色彩的藝術「shopping mall」。我們希望，這個新空間能延伸和做大朵雲軒藝術經營產業鏈，為消費者提供高品質的一站式藝術生活服務，打造全新的藝術商業業態。
不斷創新 自我挑戰
記者：今年是朵雲軒成立一百一十五年。一百多年來，朵雲軒如何一路走來，更始終煥發勃勃生機？
張曉敏：朵雲軒創建於清光緒二十六年，也就是一九○○年，最初主要經營蘇杭雅扇、詩箋信紙、文房四寶，書畫裝裱等，一九四九年以前在滬上主流文化圈中已是聲名遠揚，魯迅、胡適、張愛玲等眾多文化名人都是朵雲軒的客戶，有的甚至是「粉絲」。這從今天他們留下來的手稿、信劄乃至文學創作中都能找到大量證據。比如，最近我們從台灣徵集到彭城珍藏胡適等民國名人未刊信劄，準備上今年春拍，我們就發現其中不少信劄就是當年朵雲軒的產品。上世紀五十年代，上海工商界公私合營，朵雲軒因緣際會，整合了上海多家藝術品老字號資源，成為當時上海幾乎碩果僅存的藝術品經營機構。在後來的「文革」期間，又被中央指定為收購古舊字畫出口創匯的窗口，因此在包括香港在內的海外華人收藏界贏得卓著聲譽。
當然，朵雲軒絕不是僅僅靠?歷史的眷顧和偶然才走到今天。事實上，朵雲軒一百一十五年，是一部不斷創新、不斷自我挑戰的歷史。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朵雲軒，較早嗅到商機，從單一的箋扇莊進軍書畫家經紀和字畫交易，今天在拍賣市場上的大名頭近代畫家不少都是朵雲軒的「合作夥伴」。
朵雲軒「常青」的另一個秘訣是誠信口碑。從老一輩朵雲軒人開始，無論市場競爭如何激烈，朵雲軒始終像保護自己的眼睛一樣保護?誠信品牌。
行情常態 「生貨」堅挺
記者：今年藝術品拍賣市場行情似乎仍然不被看好，朵雲軒如何應對？哪些拍品值得關注？
張曉敏：受經濟大環境影響，今年的中國藝術品拍賣市場依然處在調整之中。但這種調整行情持續了好幾年，因此，二○一一年狂飆突進的行情是不正常的，當前的行情才是「常態」。我們發現，無論市場起伏，首次露面的精品「生貨」價格始終堅挺。今年春拍，我們就聚焦精品生貨，深耕海外市場，收穫豐厚，年初的海外徵集活動，無論數量還是品質，幾為歷年之最。這次春拍，我們將為廣大藏家帶來中國書畫、金石印章、古籍版本、油畫雕塑、瓷器雜項等五大門類十八個專場，近兩千件精品拍品，其中「生貨」比例很高。
比如，這次朵雲軒再獲國民政府上將張鎮將軍家屬支持，徵得一幅齊白石贈與張鎮的畫作《春意盎然》，而在二○一三年朵雲春拍，同樣來自張鎮家屬的齊白石巨作《高立千年》曾拍出8050萬元天價，《春意盎然》是否能重現《高立千年》之傳奇，值得大家拭目以待。本次春拍，我們選擇了由「汪辜會談」參與者、海基會領導人家屬提供的豐子愷《世界和平》作為一號拍品，以此紀念抗日戰爭勝利七十周年。潘天壽的學生、著名美術評論家吳學讓也將珍藏多年的三件潘天壽作品交給我們拍賣。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中國字畫這一朵雲軒傳統優勢板塊精品迭出，今年春拍，我們在金石印章、油畫雕塑、古籍善本等板塊也都有重量級拍品。比如吳冠中《贈中央美院附中課徒稿》一組十五幅作品，涵蓋了吳冠中作品風格全貌。據知情者回憶，吳冠中的這批組畫原本是贈給中央美院附中的，但因格格不入的藝術觀念而被婉拒。他隨即轉贈給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學者，就此一直珍藏，直到老人去世後才由後人釋出。古籍善本專場則有查燕緒舊藏《小字麻姑仙壇記》，俗稱「小麻姑」，上海圖書館資深專家仲威認為：「在上海圖書館碑帖整理過程中，經手《小麻姑》上百件，其中僅有兩件屬於『南城真本』。而朵雲軒春拍所呈現的《小麻姑》，可謂是『南城最善本』，不亞於是一次重大文物發現」。
吳湖帆四屏條矚目
記者：去年春拍，朵雲軒策劃了兩個香港藏家朱昌言珍藏專場，結果三件吳湖帆作品過千萬元，創造了吳湖帆市場價格新紀錄，那種久違的火爆場面，讓我們記憶猶新。這次春拍，朵雲軒在專場設置上有哪些亮點？
張曉敏：朱昌言專場的成功，生動證明了「生貨」的堅挺，可以「無視」市場寒流。今年，我們又策劃了一個朱昌言藏書畫「生貨」專場以饗藏界，這個專場主打小而精的吳湖帆系列扇面，以及一套難得一見的吳湖帆四屏條《花木四屏》。這件四屏條作於一九六五年霜降時節，正是「文革」開始前一年，「文革」爆發後，吳湖帆受到衝擊，家藏歷代珍品被洗劫一空，畫家本人不久含恨離世。處於「文革」風潮中的畫家當然也無心作畫，所以這套作於「文革」前夕的畫屏也就顯得格外珍貴了。
另外一個重要的私人專場是洪荊山藏畫專場。畢業於北京大學的洪荊山曾任寧波旅滬同鄉會圖書館主任、古籍出版社和中華書局特約編輯，出版有多部古典文學作品。洪荊山從小雅好書畫，族中表弟是以書畫成名的王?簃，而王?簃又是海派大師吳昌碩的弟子，故此洪荊山藏有不少吳昌碩、王?簃、吳東邁的畫作。加之洪荊山交友甚廣，樂善好施，與潘天壽、黃賓虹、沙孟海、沈尹默、陸抑非、潘伯鷹等書畫名家交好，因而也獲贈了不少精品。同樣值得關注的還有海上名醫胡芝桐藏海上繪畫專場、揚州著名收藏家沈華藏古代書畫專場等，這些作品或是藏家與畫家交往的真實見證，或有權威出版著錄，都是秘藏數十年後首次亮相。
前面提到彭城珍藏近代名人手劄也是不容錯過的一個專場，這批信劄分為三部分，其一是胡適早年留學美國時所寫的舊體詩詞及寫給族叔胡近仁的函件，其中一封長達數十頁的信，充分表露了青年胡適對中國小說的見解，可視為胡適日後提倡文學革命的「先聲」；其二是書法大家譚澤闓的數十封家書，書法價值頗高；其三是名人政要寫給抗戰時期擔任重慶衛戍總司令的賀元靖（國光）的函件，蘊含了相當豐富的史實和細節。最近，我們將手劄整理出版，並專門辦了一次展覽和學術研討會，請海峽兩岸學者參加，充分發掘這批信劄的文獻史料價值和藝術價值，媒體高度關注。這種深度挖掘拍品價值的做法，既很好地宣傳了拍品，也是藏家最需要的服務，效果非常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