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喇崑崙修「天路」
圖：中國路橋工程有限責任公司的巴方建設者在堰塞湖邊的隧道口操作挖掘機\新華社
□今年九月，中巴之間唯一陸路通道喀喇崑崙公路改擴建項目將全線竣工。兩國政府決定升級這個經濟走廊出入口，背後是通過「一帶一路」基建拉動貿易的考量。大公報記者搭乘螺旋槳飛機穿越雪山，在山谷營地中記錄中國人修築「天路」——喀喇崑崙公路的真實故事。\大公報特派記者李理 吉爾吉特報道
經過兩天的等待後，記者終於迎來了適航的天氣，在晨曦中從伊斯蘭堡飛往吉爾吉特。平日裡，這架四十座的螺旋槳飛機就是巴北部經濟貿易重鎮通向外界的唯一空中通道。起飛才五分鐘，城市就已褪到山巒後，而全長332公里、耗資近五億美元的喀喇崑崙公路改擴建項目，就位於利刃凌空的絕壁、寸草不生的山坡和流水湍急的河谷間。從吉爾吉特以南70公里的雷科特，沿?東北方向直通新疆喀什紅其拉甫邊境。這段路改擴建之前，即使最熟悉路況的司機也要在坑窪不平的路基上行駛十五六個小時。
83天搭一座橋
溫州人葉成銀是中國路橋公司巴基斯坦辦事處總經理。七年前，時任項目經理的他初到施工現場時嚇了一跳：這條世界最高的公路簡直是個地質災害博物館：崩塌、滑坡和泥石流全是家常便飯。
葉成銀清楚記得那是開工不久的2008年8月12日，總長近三百米的吉爾吉特大橋中間突然垮塌，「往北去的交通全斷了，當地人?急，我心裡更急，工程設備都運不過去。」
沒有工夫耽擱，找人、找材料、最後還是從國內運來了鋼材組裝成貝雷橋。中國人用83天搭了一座橋，讓當地人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中國速度。葉成銀轉述當地首席秘書的話說，「中國人完成了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山塌封路 4天搶通
轉眼到了2009年末，龐明和他的同事都為施工進度領先計劃高興。這位本將見證項目收官的第四任項目經理說，「想不到新年之後的一場特大山體滑坡一下子迫使道路改線。」
氣溫早已降至零度以下，冷風穿越山谷呼嘯。那是2010年1月4日下午兩點多，身處主營地的龐明先是聽到遠處有一聲巨響，隨後塵土就飄到營地院子裡，「我們趕緊派人去查看，本以為就是經常性發生的山體滑坡，結果到眼前一看，整座山都塌下來，足有七八十米高，把河谷全封鎖了。」
春天來到時，河谷中不斷蓄積的河水已經把這裡變成了巨型堰塞湖。眼看?25公里已經完工的路面沉入湖底，葉成銀當時只說了三句話：「人不能出事，路必須搶通，項目損失要降到最低。」
四天後，通往塌方體的道路已經全部清理完畢。
教派衝突 工地受困
如今留在主營地的是梁洪國，他的主要工作是完成道路改線施工，最難的要數新建堰塞湖旁山體中總長近7公里的五座隧道。「二號隧道正在澆築，剩下兩百多米了，一號橋這邊底板的鋼筋已經綁完，估計還有十天澆混凝土。」電話那頭是葉成銀，梁洪國說，「葉總每星期都要問進度。」
這個再難的隧道都難不倒的東北漢子，卻曾因巴基斯坦的教派衝突被困在營地中。「記得最嚴重的時候是2012年的三四月，我們整整一個月多都沒有出去施工，外面開槍的，燒輪胎的，什麼都有。」
梁洪國說，希望路修好修通後，人心也能跟?改變。「運輸成本和時間都能減少一半，車流量多了以後，當地人的生活肯定能越來越好。」
絕不言苦，毫無修辭，這就是在築路喀喇崑崙中國工程師和工人的最佳寫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