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木屐.開運小槌」悠悠」文圖


  圖:富士山間的木屐和開運小槌

  遊日本東京富士山,當然為的是欣賞其美麗的火山景色。富士山高三千七百七十六米,是日本最高的山,不僅是東京的代表性地標,也是全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地標。筆者沒氣力爬到山頂,只能在「小半途」山腰處流連。在那裡,發現了一雙巨型木屐,旁邊有個「開運小槌」,它們給擺放於路上(見圖)。雖然是個擺設,也令筆者浮想聯翩。

  富士山山腰處放?這樣一雙木屐和小槌,固然是娛賓,同時應也不無祝願登山者平安之意。富士山是座活火山。距今一萬年內曾經噴發過的火山,被稱為活火山。中日都曾有專家學者認為,大地震能改變地殼形狀,火山爆發何嘗不是,因此,二者互為因果,並非偶然。大地震若在火山附近發生,岩漿系統受到影響,火山亦大有可能隨之爆發。三百多年前富士山爆發,之前的一個月,其西南部就曾發生過八點五級大地震。專家學者並舉出其他一些例子,以證明二者的相關性:一九六○年智利的九點五級大地震後,附近有火山隨後爆發;一九九一年菲律賓皮納圖博火山強烈爆發的前半年,火山位處的呂宋島也發生七點八級大地震。

  日本有大約一百座活火山,當中十三座最活躍,被列作A級。富士山屬B級。

  日本大小地震,全國各地,無日無之。筆者年前赴日採訪,有長年旅居東京的一位中國同胞對筆者說:地震到來時,你在做?什麼,就照做好了,譬如正在吃飯,就照吃如儀,不必緊張。這雖是幽默之言,但那裡三天兩頭震個不休,足也可見一斑。住慣了,震慣了,倒不覺得是什麼一回事。話說回來,日本的地震、火山爆發、風災、水災之多,日本人的不安全感倒是從古至今都存在?的,反映在日常生活當中,不乏典型例子。

  僅看其「御守」(護身符)多得不可勝數,也分得甚細,便知一二。

  「招福」(招來好運)、「厄除」(驅除厄運) 、「良緣」(守護愛情)、「緣結」(締結良緣)、「學業」、「安產」、「子供」(守護小孩)等都有「御守」,甚至腰痠背痛,也有「御守」可在神社或寺廟給求得到,或在商場給買得到。

  富士山山腰上的木屐和開運小槌,後者乃百寶魔棒,寓意好運。日本人的「開運」,有招來好運、時來運轉、走好運、運氣亨通、否極泰來的諸多細微含義。日本童話中就有一個關於魔槌的故事:一對老夫妻膝下無兒女,向上天祈求給他倆送個孩子,體形多細小都無所謂。果然,上天真送了個男孩給他倆,但身長不到一寸。夫婦倆給他取名「一寸法師」。孩子個子雖奇小,頭腦卻甚機靈。一天他向父母要了針、稻草、木碗和筷子,說針是劍,稻草是劍鞘,木碗是船,筷子是船槳,藉?這四件東西,啟程往京都做武士。他抵達河川,跳上木碗,飛快地往河川流去。有一尾魚誤把細小的他當作食物,他便用筷子把魚趕走。一路依草附木,歷盡艱辛曲折之後,終於到了京都。

  一寸法師走到城裡,見到一棟氣派不凡的房屋。他想在那裡工作,便喊叫開門。門開了,屋主看不到細小的他。他說「在你腳下」。屋主這才看到在自己穿?的木屐旁邊,僅尺寸之地,站?一個「一寸男子」。屋主見他活潑聰慧,便答應聘用。

  屋主那賢淑美貌的女兒教一寸法師讀書識字。一天,姑娘帶他到神社參拜,途中遇見一隻大妖怪。他想保護姑娘,卻被大妖怪吃了。他果敢勇決,在妖怪的肚子裡用針刺其肚子,妖怪把他吐出來,之後逃往山林去。但妖怪匆忙之下遺下了魔槌。原來只要揮動魔槌,就可以得到想要的東西。長夜之後,艷陽重出。一揮之下,一寸法師逐漸長得跟普通成年人一樣高,變得堂堂一表,凜凜一軀,氣度不凡。他及後和姑娘結婚,並用小槌打出米飯和金銀財寶,而他想成為高尚武士的願望也成真。二人意志更堅,情意更濃。

  有非常之人,始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小槌猶如一寸法師化身,為人們帶來於艱險中轉折之機。同時也是七福神其中之一:大黑天,是開運招福之神。其餘六福:惠比壽,是保佑生計和生意興隆之神;毗沙門天,是智慧之神;辯財天,是七福神中唯一的女神,善於雄辯;福祿壽,是幸福、厚祿、長壽之神;壽老人,是長壽不老之神;布袋和尚,是洪福吉祥之神。七福神來自不同教派:道教、佛教、婆羅門教,可見其受中國和印度之影響,而受中國影響又較深,七福神裡有女神,形象類似中國的八仙。

  七福神的組成,也是受到中國的竹林七賢所感染,其時是十四世紀日本的室町時代中葉。竹林七賢崇尚清談,日本京都的貴族、武士和商賈也以清談為時尚。這些大戶人家的書院或牆壁上,「七賢」和「七福神」畫作往往並列懸掛。到如今,一般日本人只記住七福神,而忘記了其重要源起七賢。

  至於木屐,原是唐朝時,從日本負笈中國的留學生帶回日本的,其後在日本廣為流傳。由於目下全世界只有日本人經常穿木屐,特別是在節日慶典、祭祀儀式進行時,穿?傳統和服,配以木屐,象徵莊嚴正規,一般人便以為木屐來自日本。其實,早在中國戰國時代,中國人就開始有木屐了。特別是在潮濕的南方,穿木屐比穿密封鞋子透氣得多。在香港,筆者小時候每到街市,都聽到木屐聲「剔踢」響個不停,愛穿木屐的多是肉販。

  遊山玩水之餘,有此安定神經的木屐和魔槌,也是一種調劑。日本好些傳統文化裡面,中國傳統文化如影隨形,俯拾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