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毓琇:奇才和奇跡\言止善
顧毓琇這個名字,對時下的年輕人來說,可能比較陌生。一九九七年江澤民主席訪美時,特意到費城去看望這位老師,許多人才知道他。然而,這位既是科壇巨擘,又是文壇翹楚,且德藝雙馨的中國奇才,在半個多世紀之前,在知識界內,其聲名遐邇皆知。
顧毓琇一九○二年生於江蘇無錫。清華學校畢業後,於一九二三年赴美國麻省理工學院電機工程科就讀,一九二五年獲得學士學位;一九二六年,他發表的《四次方程通解法》一文受到學院的注意,同年獲電機碩士學位;一九二八年,獲得科學博士學位。顧毓琇是該校電機系獲得博士學位的第一個中國人。
顧毓琇回國後曾在清華大學、北京大學、中央大學(今南京大學前身)、交通大學等校任教。
作為詩人,顧毓琇一生創作詞曲歌賦七千餘首,出版詩歌詞曲集三十四部。有研究者指出,他是中國歷史上僅次於陸游的多產大詩人。他被海外學術界和出版物評為二十世紀中華民族的大詩人之一,一九七六年還被世界詩人大會加冕為「桂冠詩人」。
作為戲劇家,顧毓琇是中國現代話劇的發軔人之一,曾創辦上海戲劇學院的前身——上海戲劇專科學校。
作為音樂家,顧毓琇曾擔任國立音樂學院(今中央音樂學院的前身)的首任院長、國立交響樂團團長。
顧毓琇之孫顧宜凡近日撰文(見元月二十一日《中華讀書報》)回顧,作為新文化運動的健將,顧毓琇不到二十歲就寫出了新文化運動史上繼魯迅的《阿Q正傳》等之後的第四部中篇小說《芝蘭與茉莉》,茅盾還曾請顧毓琇和他的同學聞一多、梁實秋等編寫《短篇小說作法》,據巴金和錢鍾書說,他們年輕時都曾是顧毓琇的讀者。顧毓琇二十一歲時就發表了中國現代話劇史上最早的四幕話劇《孤鴻》,抗戰時期他的歷史劇和抗戰劇也曾風靡一時,還被改編成其他地方劇種公演,他擔任教授時的清華學生曹禺,此時繼續以學生身份與他交往,他曾以自己的影響力幫助曹禺的《蛻變》通過審查,從而可以與他的《岳飛》同期公演。顧毓琇是梁思成的同班同學,是梁啟超看重的弟子,他們經常在梁啟超家中聽梁「談古論今」,顧毓琇赴美留學前夕,梁啟超還抱病為他書寫四首絕句以示厚望。顧毓琇與冰心同船赴美留學,是冰心的紅娘,而新郎則是顧毓琇的同鄉兼同班同學吳文藻,吳文藻又是費孝通的恩師。顧毓琇是中國第一個航空研究所的創始人,航空所成立後選拔了錢學森去美國留學,錢後來又到了顧毓琇的老朋友馮.卡門教授門下學習航空,而中國科學界「三錢」之一的錢偉長,也曾是顧毓琇在清華的「受業弟子」。顧毓琇與胡適在北平時就過從甚密,一個是清華的工學院院長,一個是北大的文學院院長,抗戰初始各自又同時被任命為西南聯大的前身─長沙臨時大學的首任工學院院長和文學院院長,彼此的友誼延續了幾十年,直到胡適病逝。在抗戰聯合政府中,顧毓琇與周恩來同為非國民黨籍的「副部長」級內閣成員,結下了真誠的友誼,他同時也與周恩來領導之下的三廳廳長郭沫若、處長田漢、科長徐悲鴻建立了頻繁的工作聯繫。顧毓琇與張大千有莫逆之交,張大千不但經常在顧府作畫以贈,還曾親手書寫菜單,在家中款待顧毓琇。馬英九的父親馬鶴凌是顧毓琇擔任中央政治大學校長時的學生,馬英九以「樵公太老師」稱顧,董建華的父親董浩雲則是顧毓琇的摯友,董建華屢次聽他父親「盛讚世伯學問品德」並「一直懷有敬仰之心」。顧毓琇的客廳裡曾同時掛?他的兩位學生親筆書贈的墨聯,一幅來自時任中國共產黨總書記、中華人民共和國主席的江澤民,一幅來自時任中國國民黨副主席、台灣「副總統」的李元簇,顧毓琇說:大陸和台灣在我的客廳裡已經「統一」了。
顧毓琇二○○二逝世後,遵照顧毓琇的遺願,其公子顧慰慶代表顧氏家族將故居捐獻給了無錫市人民政府。鑒於顧毓琇在海內外的影響,無錫市政府決定修復保護顧毓琇故居,並將其列為文物保護單位。二○○四年十月,中共中央辦公廳批示,同意將顧毓琇故居改建為顧毓琇紀念館。顧毓琇紀念館由其學生江澤民題寫館名,該館是江蘇省自周恩來紀念館之後第二座被正式批准建立的名人紀念館。二○一二年,由中央音樂學院主辦,清華大學、上海交通大學、東南大學協辦,舉行了「顧毓琇教授誕辰一百一十周年紀念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