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武畫作追求「出奇」
圖:王子武藝術研討會現場 大公報記者 李望賢攝
隱居深圳三十年的王子武,幾乎從不在公共活動中露面,但畫壇卻充滿關於他的傳說。日前適值王子武八十壽辰,「王子武藝術研討會」在深圳五洲賓館舉行,來自全國各地美術界的眾多嘉賓,圍繞王子武藝術成就展開探討,並共同見證了「深圳市美術名家叢書系列」的首部作品《王子武卷》的首發儀式。
古典人物 獨創一派
王子武是「長安畫派」的代表人物,一九三六年十月生於陝西省,得到著名畫家石魯的傾囊相授。他擅長人物、花鳥,偶作山水。其畫風嚴謹而灑落,不拘成格,用筆用墨自具特色,講究似與不似的寫意線條與西畫的造型相結合,達到高度的統一,獨創一派。
王子武以歷史人物畫名揚畫壇。這些人物畫並非古人稱作「人物故實」,今人稱為歷史畫的巨幅大構。而多為一人,頂多兩人的富有一定情境的肖像。這類作品多創作於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終南進士》不畫其捉鬼狀,卻以其讀書時仍有警惕的眼神寫其文武兼備之氣。《梅妃》以潑墨寫意,寫其如梅之氣節。《唐人詩意》取杜甫《佳人》詩意,以暮色煙雲襯佳人之白衫,既狀其悲情,又現畫題「在山泉水清」之節操。《李白與晁衡》畫的是兩位詩人月下飲酒、吟詩情狀,一揚一抑,一言一聽。
這些古典題材人物作品,每一幅均以古詩作長題,可見王子武讀書作畫構思立意之創作過程,結體、點畫皆有奇致的書法構成了一個綜合文化的結晶。
「王子武的人物畫造型精準,重視結構,用光巧妙。《齊白石像》傳神精微,表情蘊含豐富的內容,呈現人物的內心世界、性格等多方面。」著名美術評論家薛永年說道:「他的線條非常個性,有一種來自書法的獨立的美。」
王子武筆下的曹雪芹被視為其藝術高峰。中國美術館前研究部主任劉曦林評價《悼紅軒主曹雪芹先生》說:「此畫有方幅、橫幅、豎幅三種變體稿,人物均是側面,坐於石上。畫如塑,人如石,石無語,它原本就是一部《石頭記》,把千言萬語留給觀者的想像與思味。人縱石橫,章法呈幾何構成,大處已見奇致。主人瞑目微啟作冥思狀,外表之靜難掩內心激盪,心思亦奇。面、手稍有皴擦,淡者赭色,餘皆墨筆;衣領一筆獨空,有筆不到意到之趣,語言亦奇也。」
抱樸守一 淡泊名利
王子武是公認的人物畫大家,其花鳥畫也獨樹一幟,所畫仙鶴、喜鵲、游魚、牡丹等傳統題材,注意筆墨發揮,或題詩文以增文氣。所畫《霧塘》筆蒼墨韻,墨竹通天接地,題《清正可師》,多了一些文人的氣節與清趣。他喜愛生物,尤喜歡青蛙,視為「寵物」、「孫子」,他筆下的青蛙,神形兼備,寥寥數筆之間就勾勒出青蛙活靈活現的樣子,堪稱一絕。
劉曦林認為,在二十世紀中國人物畫的巨大轉折中,蔣兆和和王子武走在一條融會中西的大道上,中西畫兩端的高度決定了這一流派的深度和高度。王子武的《白石老人》、《自畫像》、《小燕畫像》、《小木子》等,近如西方古典寫實的肖像,以墨與彩臨摹的列賓油畫《黑女人》,是王子武西畫功底的見證。他曾說,國畫一定能畫出油畫效果,但筆墨要好,可見其在中國畫表現潛力方面的自信以及高度重視筆墨的意識。
劉曦林認為,他的作品顯示了他消化西畫的才能,並沒有陷入與西畫照相寫實主義比高低的極端。畫家不在於是否學過西畫,而在於是否消化了異樣文化,走向豐富與充實。從蔣兆和與王子武踏出的這條大道,在美術史上的意義不言而喻。
王子武謝絕媒體,謝絕炒作,不辦展覽,在美術界是出了名的。自一九八五年從陝西移居深圳,過着淡泊儉樸的生活,幾乎不參加什麼活動。多年來,他奉行着「抱樸守一」生活態度,不論外界如何喧囂鬧騰,他皆穩如泰山,過着自己淡泊名利、不緊不慢的生活。
在研討會上,他的女兒王小燕透露了一些他的故事。比如,他每天堅持練三小時的字。雖然家裏有很多練字的紙,但他堅持在寫過字的紙上一遍一遍書寫,直到紙被寫爛了。王小燕說:「父親是節儉的人,捨不得浪費。」
生活淡泊儉樸,繪畫卻精益求精。十年前王小燕就想給父親出畫冊,但他總是想畫得更完善一點,於是一拖再拖。王子武在一幅《子武卅年自寫》的畫上題詩:慘淡經營愧無能,枉費衣食哭無聲。畫不出奇畫到死,不負此生了此生。
對藝術「出奇」的追求貫穿了他一生的創作,世間江湖行情於他全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