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劇舞蹈場面吸引


  圖:最後一場各人以精彩歌舞總結全劇

  □繼今年香港藝術節鄭國偉編劇的《炫舞場》後,廖裕修編導的《蒲2.0》(舞台聯盟主辦與舞台戲藝團協辦)是另一齣結合很多精湛舞蹈場面、以夢(理)想為主題的舞台劇,專業舞者與演員落力演出,讓觀眾大飽眼福。/何俊輝

  《蒲2.0》以一間跳舞酒吧作主要場景,從這酒吧可見到不同類型的舞蹈,而最大賣點是鋼管舞。劇首由專業舞者穿高?鞋跳鋼管舞,令人讚嘆她拗腰時的身體柔軟,更令人驚喜的是,《炫舞場》的主要演員只飾演學跳舞的初哥,《蒲2.0》的主要演員則飾演有舞蹈底子的角色,如楊淇(飾小淇)與鄧穎芝(飾排舞師Jackie)便表演難度較高的鋼管舞。看見Jackie在鋼管倒吊時那些揮灑自如的動作變換,真是邊抹一把汗邊為她大力鼓掌,鄧穎芝下苦功換來了專業舞者般的視覺效果。

  王君馨(飾過氣歌星Hilda)跳她本已擅長的現代舞並於劇末載歌載舞,舞與歌藝均純熟、有能量,令人看時心花怒放。

  鋼管舞作賣點

  男舞者、演員方面,在地上瘋狂旋轉的Hip Hop舞動作固然教人看得目瞪口呆、拍爛手掌,最過癮是包括方家諾(《蒲2.0》的編舞者及舞蹈總監,飾跳舞酒吧老闆老麥)在內的三位演員用骰盅、茶几進行了一段具強勁節拍的敲擊表演,很有新鮮感,靈巧妙趣的效果使人看時會隨節拍於觀眾席搖擺。值得一提的是,方家諾於另一場戲卻為悼念老麥那離世的妻子Melody(Melody Rose飾,劇末她也跳了一段技藝高超的鋼管舞),深情地跳了一段觸動人心的現代舞。

  跟《炫舞場》那年輕人追夢故事不同,《蒲2.0》重點寫三十多歲的人遭遇大挫折或認定追夢之路告終。王君馨演繹過氣歌星Hilda,戴?墨鏡,心高氣傲得仍像當紅的時候,使筆者既討厭她的傲氣又同情她要委屈在酒吧跳舞、又要幫手當侍應的懷才不遇,同情是基於看劇時深感共鳴,相信許多觀眾也有被別人忽視或貶低、「騎牛搵馬」(為生計暫做不喜歡的工作),甚至覺得自己過氣、無用的經驗吧。

  王俊傑演繹財大氣粗的飽哥演得活靈活現,除了具可笑加可恥的喜劇效果外,這個把正當酒吧的舞蹈表演視作「舞女們賣淫」的角色於社會上其實相當典型普遍,現實及網絡中不是總有些人搞不清楚某件事是怎樣便胡亂批評嗎?

  劇中某傳媒的記者(郭麗敏飾的Angel)只信飽哥的說法而對Hilda的說法採取不屑的態度,則深刻反映現實中某些人(飽哥也屬這類人)和某些傳媒往往預設了自己的立場,不顧及或不聽取多方面的立場作以偏概全的失實批評、報道。劇中報道Hilda從事色情工作弄至跳舞酒吧遭釘牌(結業)的劇情,但沒有加插酒吧老闆抗議、辯解的枝節,就予人寫得誇張兼不合情理之感,幸好釘牌的悲情筆觸又顯露強大的控訴力,刺激觀眾對「搞不清事實真相卻胡作非為」作深思。

  細節描述不足

  Jackie亦是懷才不遇的人,想編排演唱會大型舞蹈的她卻要在酒吧編小型舞蹈場面,其戲劇性不像Hilda的命途般獨特、吸引,但這個認命的角色(不覺得追夢不成要在酒吧工作是委屈)仍會教默默耕耘,令那些為生計無法追尋夢想的觀眾深感共鳴,至於小淇拋掉過往當補習老師的形象去盡情起舞、舞藝不俗但偶然失掉自信,亦是很多觀眾的生活寫照。相比之下,常拿起結他追尋音樂夢的邦邦(梁俊軒飾)於刻畫上較粗疏,觀眾難對他的生活有若干體會。

  劇末的安排看來逃避現實,本來老麥與Hilda的命運甚糟糕,二人卻突然與其他角色如開派對般大跳勁舞(Hilda更高歌一曲),究竟編劇想表達「與其在人生低谷唉聲嘆氣,倒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還是覺得「從低谷翻身的戲」怎樣寫也不好看或拖慢全劇的節奏便索性刪掉?兩種情況都有可能,不過筆者仍渴望編劇就Hilda被渲染為「當舞女」後及老麥失掉酒吧後過?怎樣的生活,多一些描述。

  安排舞者們以舞蹈跳出對雜誌胡亂報道的憤怒,盡見導演和編舞者把時事、角色思緒視覺化的功力;多年前老麥曾教Hilda跳舞,那時她叫Hellen,Hilda不願提及過去並堅拒老麥叫回原名,心理上的陰影與恐懼無疑成為教觀眾難想像、費解的留白(因沒提及教╱學跳舞時發生過什麼),但現實中確有許多人視自己的過去為秘密,故此又予人刻畫寫實和易共鳴之感。

  監製鄧永威以醜化自己的老土形象飾演Hilda的忠實粉絲乒乓,除了演技上帶來豐富的喜劇感外,看時也感慨:無論Hilda的演藝事業是起是跌,小淇與乒乓等粉絲都全力支持、鼓勵Hilda,本來Hilda理應對這些從沒看風駛??的人心存感激,並感到自己雖然失意但很幸運,偏偏這過氣明星總漠視「忠粉」們,人與人之間關係不對等所衍生的生活困局、社會問題,值得深思。 (舞台聯盟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