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證「落日」 守望和平
圖: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大公報用前所未有的特大字號報道「日本投降矣!」這一天的大公報成為國家一級文物 紀錄片截圖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大公報用前所未有的特大字號報道「日本投降矣!」這一天的大公報成為國家一級文物。在密蘇里艦的日本簽降儀式上,三位中國記者中有兩位來自大公報。朱啟平撰寫的《落日》成為經典名篇。重慶談判期間,毛澤東造訪大公報館,親筆寫下「為人民服務」。戰後七十多年,大公報長期觀察與思考中日關係。大公報在香港組織抗戰勝利紀念論壇、展覽,為港人提供了鮮活的記憶樣本。一份報紙的抗戰,記憶歷史,影響當代,啟迪未來。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廣播了天皇的《停戰詔書》,瘋狂的戰爭機器終於停止運轉。此前,消息已經在重慶新聞界流傳。大公報總編輯王芸生,特意與刻字師傅商量,鑄刻了幾個超大號的字。十五日清晨,讀者看到了帶有驚嘆號的超大標題|《日本投降矣!》這個大大的驚嘆號呼應的是|當天,在全國各地,無數人的悲喜交加。這是不眠之夜。
十六日的報紙上,讀者又讀到了一篇喜淚交零的社評:「日本投降了!抗戰結束了!在全國八年苦戰之餘,得見這勝利的偉大日子到來,我們真是歡欣,真是感激,在笑臉上淌下淚來。」
重慶市民王大力至今對那一刻記憶猶新:「當時街上遍街都是那些賣報的,一邊跑一邊喊:『號外!號外!日本投降了!』老百姓聽到以後,都從商舖裏、家裏跑出來,爭先恐後地搶買號外。」大公報和讀者在同樣的氛圍中相互激盪,共同完成了這個大大的驚嘆號。
朱啟平記錄日本簽字投降
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人們懷?激動的心情,見證一個期待已久的歷史時刻。這一天,在停泊於東京灣的美軍密蘇里艦上,日本正式向盟國簽字投降。現場的三個中國記者中,有兩人來自大公報,一位是朱啟平,一位是黎秀石。黎秀石隨美國陸軍從緬甸趕來。朱啟平隨美國海軍經歷了長達一年的奪島苦戰。他先後去過硫磺島、塞班和琉球,目睹了那裏發生的慘烈戰鬥。
在密蘇里艦上,兩位剛剛目睹了戰爭和死亡的「戰友」來不及寒暄,他們要將這歷史的一幕詳細記錄下來,分享給千千萬萬不在現場的中國人。「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上午九時十分,我在日本東京灣內美國超級戰艦『密蘇里』號上,離開日本簽降代表約兩三丈的地方,目睹他們代表日本簽字,向聯合國投降。這簽字,洗淨了中華民族七十年來的奇恥大辱。這一幕,簡單、莊嚴、肅穆,永誌不忘。」
麥克阿瑟執講稿在手,極清晰、極莊嚴、一個字一個字對?擴音機宣讀。日本代表團肅立靜聽。重光葵掙扎上前行近簽字桌,除帽放在桌上,斜身入椅,倚仗椅邊,除手套,執投降書看了約一分鐘,才從衣袋裏取出一支自來水筆,在兩份投降書上分別簽了字。
朱啟平認真地記錄?簽字的過程:「這一幕,後來永遠定格在歷史記憶中。全體簽字畢,看表是九點十八分。我猛然一震,九一八!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日寇製造瀋陽事件,隨即侵佔東北;一九三三年又強迫我們和偽滿通車,從關外開往北平的列車,到站時間也正好是九點十八分。現在十四年過去了。沒有想到日本侵略者竟然又在這個時刻,在東京灣簽字投降了,天網恢恢,天理昭彰,其此之謂歟!」他給這篇文章起了一個簡潔的標題|《落日》。
毛澤東題寫「為人民服務」
為了推動抗戰後的和平建國,大公報率先在全國呼籲邀請毛澤東到重慶來共商國是。中共代表也一直與這家報紙保持?密切聯繫。
「毛澤東先生,五十二歲了,灰色通草帽,灰藍色的中山裝,蓄髮,似乎與慣常見過的肖像相似,身材中上,衣服寬大得很。」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大公報記者彭子岡在重慶九龍坡機場第一次親眼見到了毛澤東。她用女性的細膩筆觸記錄下每一個細節:「當他大踏步走下扶梯的時候,我看到他的鞋底還是新的。無疑這是他的新裝。『很感謝』,他幾乎是用陝北口音說這三個字,當記者與他握手時,他仍在重複這三個字。」
重慶談判,是中國現代史上一件濃墨重彩的大事。彭子岡在現場的記錄,提供了第一手的材料:「記者像追?看新嫁娘似的追進了張公館。毛先生敞了外衣,又露出裏面的簇新白綢襯衫……他完全像一位來自鄉野的書生。」
九月五日,在紅岩新村八路軍駐重慶辦事處,毛澤東接受了王芸生的採訪,闡明了中共希望以政治談判解決國是的主張。後來,毛澤東造訪位於李子壩的大公報,為報館職工欣然題寫了五個大字:「為人民服務」。
恢復在港出版 弘揚愛國精神
對大公報來說,事業正全新開始。報紙在上海、天津恢復出版,總館從重慶搬到了上海。一九四八年,胡政之再次回到香港,主持在這裏恢復大公報。香港大公報恢復出版僅一個月,胡政之就因病在上海去世。香港的事業,留給了老員工費彝民負責。
一九五八年,周恩來總理在北京會見香港大公報社長費彝民,在談話中周恩來肯定了大公報的三點貢獻:第一,是愛國的;第二,是堅持抗戰的;第三,為中國新聞界培養了許多人才。
很多大公報老員工後來也從內地來到香港,他們充實了大公報的實力,推動了香港的文化繁榮。其中,包括著名武俠小說家梁羽生和金庸。金庸在大公報工作了十二年,他的武俠小說最初在大公報旗下的《新晚報》發表。
在一九四七年,上海大公報招考翻譯電訊的人員,金庸就報名去考試,有三千多人考試,錄取了三個人,金庸是其中之一。他曾回憶說:「一九四八年年初我們到香港大公報來。大公報那時有四個地方,在重慶有一版,上海有一版,香港有,天津有,所以集中了很多人才。當時周總理就這樣說,大公報是供給人才的兵工廠。」
大公報與香港讀者一起經歷了苦難和辛酸,也共同經歷了香港人一手一腳打拚出來的繁榮,得到了各界讀者的認可。「中學的時候,第一篇投稿到報紙的文章就是在大公報。」香港立法會主席曾鈺成說:「我們國家對香港的政策,國家在國際社會上發揮的作用,準確地掌握國家現在的發展,都從大公報可以得到。」
霍英東集團行政總裁霍震寰說:「大公報在香港是一個很有影響力的報紙。不單歷史悠久,而且充滿愛國主義精神,作出很多的貢獻,在香港發展過程中起到很重要的作用。」霍英東集團副總裁霍啟剛則表示:「回看大公報的歷史,這種效忠國家、為中國人民爭取權利、爭取社會地位的精神非常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