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崑劇場30年堅持終見曙光
圖：《白蛇傳．遊湖》更顯細緻（張靜文飾白素貞，鄒焯茵飾小青，蔡玉珍飾許仙）\京崑劇場供圖
□「學習京崑的過程在別人看來是艱辛的，但我更多的是享受和快樂。」香港著名崑曲、京劇藝術家鄧宛霞說。學戲排戲的時候經常早、午、晚三班，但沒有一點疲勞的感覺。她回憶起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她作為客席演員在內地演出時，都是睡後台，這在別人眼裏或許是苦，但是在她眼中卻是樂。
「我想睜開眼就看到舞台。」鄧宛霞說。這位第八屆中國戲劇梅花獎獲得者，同時也是目前唯一獲得這項中國戲劇界最高榮譽的土生土長香港人，獲獎後積極在港發展、推廣京崑藝術。
她學貫中西，最終還是選擇京崑，有所成，並有所傳承。\大公報記者 卞卡?
「京崑劇場：香港青年演員展演」將於明日至後日（五月六日至七日）在油麻地戲院劇院演出。作為京崑劇場的藝術總監，鄧宛霞介紹說：「這次演出的劇目都是經典的傳統劇目，例如《白蛇傳．遊湖、上山、金山寺》、《牡丹亭．鬧學、遊園、驚夢》、《夜奔》和《挑滑車》。」
「這次演出是特別的，演員都是香港的年輕人，這在幾年前都是天方夜譚，現在有這樣的演出，是機緣使然。」鄧宛霞說。
演員張靜文與鄒焯茵表示，自己雖然之前看過京崑表演，但是真正第一次學戲是因為京崑劇場在香港中文大學舉辦的工作坊。從二○一二年到現在，不過短短四年，從門外漢到登台演出，其中有天賦，有熱愛，有辛苦，更有一眾老師的悉心指導。
「除了我與耿老師外，我們會聘請最好的師資。例如此次，特邀陸永昌老師從蘇州過來指導。」鄧宛霞說。陸永昌是崑曲藝術家、教育家，一九六一年畢業於上海戲曲學校第一屆崑劇演員班，現於浙江戲曲學校和浙江崑劇團任教。內地大師版《牡丹亭》中，陸永昌飾陳最良一角。
駐團導演耿天元畢業於中國戲曲學院。一九九五年曾獲「山東省導演一等獎」；一九九六曾獲文化部第六屆「文華導演獎」；二○○七年於「巴黎中國戲曲節」獲「最佳男演員獎」。此次，武生方面的指導為關世振，他為原北京京劇院武生演員，來港後致力培育香港戲曲年輕一代。
對京崑越發難捨難離
鄧宛霞提及是次的演出感慨道：「京崑這條路在香港不是那麼容易走，我一直稱自己是『開荒牛』，每一步都要絞盡腦汁，不斷地自己創造計劃。今年是京崑劇場成立的三十周年，我用自己的力量走了三十年，這是一條孤單坎坷的路，不過現在似乎出現了曙光。」
走上這條路最初源自兒時的耳濡目染。「由於母親對京劇的熱愛，在我才兩、三歲的時候，就有一位師父天天到家裏來教她唱戲。耳濡目染，使得我從小一聽鑼鼓聲便有一份莫名的振奮。至六、七歲，母親更送我到當時香港的科班練功，甚至聘老師在家中教授。」
她對京崑的愛開始得自然而然，而最終選擇京崑藝術則是「情不自禁」，閱盡千帆，驀然回首，最愛還是幼時那一葉扁舟。她少年時留學歐洲，並在音樂學院學習，鋼琴造詣甚深。她表示：「再後來，因為對古今中外的藝術見識廣了，對京崑越發難捨難離。我北上拜師、練功、排戲、演出，走上了一條異乎尋常的道路。」
選擇了，便不回頭，孤單坎坷的道路，也要走出春暖花開。這種堅持是因為鄧宛霞對京崑藝術和中國傳統文化的深度了解。
「從藝術角度看，中國戲劇的體系，京崑最具有代表性。從歷史上看，京崑出了許多大藝術家。戲曲本身就是一個表演者的藝術，大家出的多，寶貴的遺產就非常豐富，藝術上非常豐滿。這種藝術讓我折服，它以舞台表現出中國文化很多精髓的東西。梅蘭芳當時把京崑藝術帶到美國的時候，受到推崇。布萊希特和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他們其實是兩個比較相反的理論：一個要製造間離感，一個要演員完全投入角色，他們看到梅先生表演都是不約而同的覺得，『終於找到我要的、我追求的東西』。這箇中的原因是十分引人入勝的。其實京崑、詩詞、書畫都體現出中國文化中看世界的辦法，是一種天人合一，而不是主客二分的辦法。」鄧宛霞說。
京崑是完整戲劇體系
同時她有?許多人沒有的使命感，那就是傳承。這種傳承不僅是對內，也是對外的。「我最近完成的博士論文是全英文寫的《從一個表演者的角度看中國戲曲美學》，是一個總結和反思。以前都是中國人去了解西方，我覺得是時候應該讓西方深入了解中國藝術，不是膚淺覺得這只是一種異國風情，好玩而已。現在大氣候也有這個趨勢，西方人要深入了解中國文化。」
在鄧宛霞的眼中，學習一、兩個唱段這並不是真正了解京崑，真正的了解是對京崑藝術背後的文化底蘊有所認知。京崑不僅是代表兩個劇種，更是中國戲曲體系最全面、最典範的體現。
「香港視野很廣，更應該知道自己的文化瑰寶。所謂語言上的問題，這不過是一個固有的『錯覺』。我們從來不會說聽歌劇、學歌劇，會因為語言成為阻礙。這其實是下意識的『重西輕中』。」鄧宛霞說。
帶?這樣的認知，鄧宛霞作為京崑劇場的藝術總監，從「普及」與「專精」兩方面?手分享、發展京崑。京崑劇場歷年來舉辦了數百場「京崑知多少」導賞演出。由十八至二十人組成一個配備現場樂隊、行當齊全的團隊，一流的演出輔以鄧宛霞、耿天元生動的講解，孩子都能聽，也很喜歡聽。在國際交流上，二○○七年京崑劇場應邀代表香港及「京劇」劇種參加第三屆「巴黎中國戲曲節」，以《烏龍院》一劇奪得「評審團特別大獎」及「最佳男演員獎」。
一個人，三十年，從沒有路到走出路。可是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她感慨表示：「這些跟我們學戲的年輕人，雖然前途並不十分明朗，但他（她）們刻苦努力，跟?導師，隱隱約約地追求?一個夢想……」這個夢想需要的是政府的支持，需要的是一個完整及配套的學習體制，讓有夢的孩子可以正式走上這條道路。
正如鄧宛霞《寫在演出前》中所說的：「京崑藝術其實離我們不遠，香港更是在朝?國際文化大都會邁進。只盼在不太遠的將來，成為一個京崑演員，不再是匪夷所思，而是人所羨慕的一份光榮和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