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熱炎炎火焰山/小 可
圖:景區內孫悟空以芭蕉扇撲熄火焰山之火的浮雕 小可攝
新疆火焰山火燒般赤熱,早負盛名。時為九月杪,小可與團友在吐魯番市東,從故城高昌遺址,坐旅遊車抵達這個中國最熱的地方,路途不遠,故城遺址北距火焰山南麓的木頭溝溝口只有約六點五公里。
遊火焰山,先要經過一條長廊,長廊燈光黯淡,兩邊牆壁上滿是浮雕,講述《西遊記》故事,盡頭處有賣紀念品的攤檔。長廊內不太熱,也好先欣賞孫悟空三借芭蕉扇撲熄火焰山之火的浮雕。唐僧與徒兒孫悟空、豬八戒、沙僧,同心戮力,趕奔西天取經。「進前行處,漸覺熱氣蒸人」,這是《西遊記》第五十九回描述師徒四人,一路風塵,受阻於火焰山的苦況。孫悟空三借芭蕉扇,最終「執扇子,使盡筋力,望山頭連搧四十九扇,那山上大雨淙淙,果然是寶貝:有火處下雨,無火處天晴。」
現實中,火焰山之熱,到底是怎麼回事?它位處古絲綢之路北道,先秦時代的古籍《山海經》,已經稱之為「炎火之山」。小可到訪時,氣溫接近攝氏五十度,烈日暴曬下,熱浪翻滾,不戴太陽眼鏡、不撐陽傘,人走不了幾步,便渾身不自在。這個溫度只屬「小兒科」,火焰山寸草不生,夏季盛暑,太陽直射之處,可以高達八十攝氏度,雞蛋藏於沙窩,沒多久便給烤熟。維吾爾語叫此山「克孜勒塔格」,意即「紅山」,年均雨水只有十六毫米,有時還終年不雨,地表呈現龜裂。
「吐魯番」三個字,維吾爾語意思是「最低地」,它夾在東天山博格達山脈和庫魯克塔格山脈之間,是「哈密陷落盆地」,處於歐亞大陸內陸腹部,遠離海洋,四處都是大範圍乾旱區。山地與盆地在短距離內高度差距超逾五千六百米,天山流水侵蝕的風化物質,受到阻攔,難以進入過低的盆地中心。火焰山在盆地的中北部,盆地得不到物源補充,越來越低窪。又因山上沒有草木,戈壁大漠面積大,日照時間長,白天迅速增溫,盆地深陷,熱氣揮之不去,怎能不是「火洲」呢?
火焰山的熱,還有一種說法,乃源自地下煤層的自我燃燒。有學者考察過火焰山後,認為歷史上那裏曾經自燃,火勢且十分猛烈,地層中含有煤,煤層厚達十一米,近地表較厚的一層已經自燃淨盡,仍可見殘留的紫紅色燃燒結疤。關於火焰山曾是一片火海,史書上也有記載,唐代邊塞詩人岑參,經過火焰山時,見到自燃奇景,作詩《經火山》:「火山今始見,突兀蒲昌東。赤焰燒虜雲,炎氛蒸塞空。不知陰陽炭,何獨燃此中。我來嚴冬時,山下多炎風。人馬盡汗流,孰知造化功。」當中提到的蒲昌,乃唐代縣名,即今新疆鄯善。
那邊廂遙看山景,這邊廂但見靈光一點─火焰山下地宮中心巨大的「金箍棒」溫度計。這根溫度計,像孫悟空所用武器金箍棒模樣。小說中,金箍棒不用時藏在悟空耳裏,有用時才拿出來吹一下變大,殺盡妖魔鬼怪。溫度計之下,有些易卦符號,《周易》是大道之源,飽含哲理,教人認識變易之中,卻在恆常之內,順乎自然,一切安然。悟空助唐僧取西經,乃與乾坤並久、日月同明的普度眾生的偉業,當中的人生哲理,感動世人。巨型溫度計於二○○四年八月十六日設立,直徑零點六五米,高十二米,可以實測一百攝氏度內的地表溫度和空氣溫度,誤差不超過正負零點五度。
遊火焰山,小可樂於認識它的熱,也對《西遊記》所涉人世間的忠奸善惡思慮再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