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沈萬三/白頭翁

  朱皇帝定國都後就要高築城牆,這可是天下第一號重點工程,但當時戰爭剛結束,國庫空虛,經費短缺。朱皇帝很高興地想到了沈萬三,好鋼用在刀刃上,朱皇帝不但會用其人,也會用其財。他把沈萬三叫來,沈萬三何等聰明,馬上明白,當眾承諾「助築都城三分之一」。

  朱元璋老謀深算,老奸巨猾。他從不和沈萬三談錢的問題,而是帶?沈萬三去建城的工地上巡視。按要求城牆必須是用石灰、糯米汁澆灌牆體。朱元璋走到築牆工地上,隨便一指,隨從使用錘子,撬杠把砌好的城牆拆下來查驗,合格的牆體裏都是石灰和糯米漿的純白色,如果稍有泥土摻雜進去,則顏色不再純白,朱皇帝的臉也隨之變了顏色。

  朱元璋的臉是現存的皇帝資料中長得最有特色的臉,據明史專家吳?先生考證過的朱皇帝的畫像,其臉不是醜,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彆扭、難看,而是怪,臉彷彿在半臉處向外折三十度,下巴嚴重變形,呈地包天狀,兩眼又細又長斜插入兩鬢,兩腮的肌肉呈圓球狀。別說看真人,僅看畫像比見閻王殿中的小鬼還?得慌。朱皇帝要變臉,沉下臉來,拉下臉來,足讓人半夜驚醒,心魂不定。

  朱皇帝把那張奇形怪狀的臉一沉,說,這城牆都是沈萬三花錢替國家修的,修不好怎麼能對得起國家對得起沈萬三呢?朱皇帝的臉不是白沉的,便立即將負責修築那城牆的監工、領工、工匠一個不留,當?沈萬三的面,活活築進城牆!

  沈萬三回到家裏一夜未寢,流了一夜的冷汗。

  朱元璋像貓玩耗子似地「運動」沈萬三。南京城牆高質量高水準完工了。慶功之時,朱元璋笑盈盈地親自賜沈萬三三杯酒,並且說:「古時候有個白衣天子,號稱『素封』。在我看來,說的可能就是您啊!」

  沈萬三真乃富從天降。「白衣天子」,朱皇帝親口御封,其重何只萬萬斤?沈萬三真有些飄飄然也,他沈萬三今生今世不但富甲天下,大富大貴後竟然做起「白衣天子」了?沈萬三回府怎麼慶祝不得而知,興奮到什麼程度無史料可證。《明史》上不再記錄他,他像一頭肥豬,被拉進廚房等宰了下鍋了。

  果然,說到軍隊建設時,沈萬三一腳踏進深淵,他主動要求出鉅款犒勞三軍,朱元璋聽後立即把臉一沉,龍顏大怒,拍案喝到:「匹夫犒勞天下之軍,亂民也,宜誅之!」此時此刻哪是什麼「白衣天子」?倒是馬皇后清醒,聞之勸到:「不祥之民,天將滅之,陛下何誅焉?」這才死罪免去,但全家不分老幼,發配雲南邊塞,其名下二十多億家產當日即全歸朱皇帝。沈萬三獲罪後說些什麼?想些什麼?如何生活?再無一字記錄,只查出沈萬三於洪武六年客死他鄉。

  沈萬三是死了,但他的家人卻未死,更難忘這深仇大恨。沈家會做生意,隱名埋姓地做生意,還作了一道名吃:萬三蹄,就是把豬肘子在老湯中慢火燒爛,然後紅燒上色,又香又艷又上口又爛。沈家後人取意要紅燒豬(朱)家,以圖報仇雪恨。中國人的傳統,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千年的仇萬年的恨,世代相傳。其實既沒有三輩子的恩,也沒有三輩子的仇。「度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去南京專門去吃萬三蹄,真是好享受,比德國的烤肘子一點不差,萬三蹄值得一吃,吃的時候千萬別說沈萬三。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