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海盜文化值得珍視研究\高秋福
圖：描繪北歐海盜入侵英國的畫作\作者供圖
北歐各國的安寧和高福利固然吸引人，但吸引我的卻是那裏的海盜文化。幽靜的田野，到處可見海盜墓葬，作為文物完好地保存下來；繁華的城市，大多都有海盜博物館，收藏有大量海盜使用過的船隻、武器和各種生活用品；到書店看一下，以海盜為題材的書刊比比皆是，受到人們的鍾愛；連海盜的形象，也備受崇奉，不少組織、團體、球隊、旅店競相以其命名。海盜活動已成為北歐特有的一種歷史文化現象。
海盜是伴隨人類航海活動的展開而出現的。史籍記載，早在三四千年之前，愛琴海和地中海水域就出現揮舞?棍棒或刀劍殺人劫貨的強盜。西元八世紀之後，海盜活動向世界其他地區蔓延，北歐逐漸成為海盜活動最猖獗的地區。所謂北歐，現在是指挪威、丹麥、瑞典、芬蘭、冰島五國，古時則指挪威、丹麥、瑞典三國，因為那時冰島尚無人居住，芬蘭比較弱小，依附於瑞典。這三國居民均屬日耳曼人的北支，統稱斯堪的納維亞人，生性勇猛，掌握有高超的航海技術。他們利用瀕臨波羅的海和北大西洋的便利條件，在同周邊其他民族進行海上貿易的同時，開始是單槍匹馬地在海上劫掠財物，後來發展成團夥行動，大量強佔沿岸的土地。九世紀之後，丹麥、挪威和瑞典先後建國，那裏的海盜活動開始演變成國家某種行為，藉以向海外移民和殖民擴張。從八世紀開始的大約三百年時間，被史家稱為北歐的「海盜時期」。
北歐人為這段時期的歷史感到自豪，特別注重這一時期的文物收存和研究。挪威、丹麥和瑞典均建有多座海盜博物館。其中，有的是綜合性的，展出有與海盜有關的各種文物；有的是專題性的，以展出海盜船隻和墓葬者較多。位於首都奧斯陸的挪威海盜博物館規模宏大，展出的不僅有多種海盜船，還有海盜的武器、贓物、葬品、生活用品等十多萬件，是研究海盜活動的珍貴文物。斯德哥爾摩的瑞典航海歷史博物館，收藏的大多也是與海盜有關的文物和資料。丹麥的羅斯基勒海盜船博物館規模較小，但其展出的海盜船隻不但數量多，而且保存完好，是了解海盜航海活動的重要資料。丹麥還保存?一座海盜城，那是海盜活動最猖獗時期修建的一座城堡，保存有當年海盜修建和居住的房舍，使用的刀劍。類似的博物館還有不少，因為北歐國家總是在那裏發現一批重要海盜文物，就在那裏修建一個博物館。因此，北歐的海盜博物館究竟有多少，恐怕很難統計。
海盜文物中最重要的當屬海盜船。從現在的發現來看，海盜船主要有兩種，一種稱長體船，另一種稱木節船。長體船，顧名思義，就是船體長，裝備有槳和帆，行駛靈巧快捷，便於調頭和登陸，用於征戰和探險。木節船船體較寬，吃水較深，槳數較少，主要用於運送貨物。在羅斯基勒的海盜船博物館，展出有一九六二年發掘出來的五艘海盜船，用愛爾蘭的木頭建造，時逾千年，尚保存完好。二○○七年七月，其中一艘重修後命名為「海馬號」，從羅斯基勒還能直航都柏林。在挪威的海盜博物館，陳列?三艘「海盜時期」之前的海盜船。其中最古老的一艘建於西元八○○年，長約二十米，船身寬大扁平，首尾尖細，向上高高翹起。船艙中心豎立?一根很高的桅杆。這三艘海盜船是從奧斯陸峽灣挖掘出來的，據說是目前世界上保存最完好的海盜船。
只留下小量文字材料
北歐海盜活動遺留下來的文字材料不多，主要是在冰島發現和整理的一些神話和英雄史詩。冰島人大多是挪威移民的後裔，其先人把北歐大陸上的神話和史詩帶來，本意是藉以度過極地那漫長的黑夜和冬日，不料，現在卻成為研究北歐「海盜時期」社會生活的珍貴史料。此外，瑞典也發現一些「海盜時期」用古文字魯納文鐫刻的石碑，碑文雖然都非常簡短，但提到海盜的生活或征戰情況，也具有較高的史料價值，彌足珍貴。還有少數關於北歐海盜活動的材料保存在阿拉伯旅行家伊本．法德蘭的遊記以及一些基督教神父遺留的文獻中。關於海盜活動的正式出版物，最早是十三世紀丹麥歷史學家薩科索．格拉馬提克斯編撰的《丹麥人的業績》，後來則是瑞典歷史學家奧勞斯．馬格努斯編著的《北方民族史》。這兩部史學著作搜集、整理、記錄有大量北歐海盜活動的珍貴史料，成為北歐海盜研究的奠基之作。
以北歐海盜為題材的文學藝術作品很多。九九一年，在英格蘭與海盜發生衝突的莫爾登，有人寫了一首題為《莫爾登戰鬥》的紀念詩，被某些文學史家稱為「海盜文學的發軔之作」。十一世紀以後，冰島整理出大量神話和英雄傳說，德國出現民間史詩《尼伯龍根之歌》和《谷德命》，其中都夾帶有不少北歐海盜事跡的記載。當然，大量海盜文學作品是在十八世紀之後出現的。當時，歐洲各國向海外大肆擴張，引發一股「海盜復興」熱潮，人們競相進行海盜考古發掘，競相創作以海盜為題材的作品。在瑞典，詩人兼歷史學家埃里克．古斯塔夫．耶伊爾的抒情詩作《海盜》較早地宣揚海盜的勇猛精神；詩人埃薩亞斯．泰格奈爾根據冰島英雄傳說創作的《弗里蒂奧夫英雄史詩》，成為描寫海盜活動的著名詩作；作家維克多．累德貝里的《波羅的海上的海盜》和詩人兼小說家弗蘭斯．本特松的《長體船》，則都是根據真實的海盜事件創作的歷史小說。在深受北歐海盜騷擾之害的英國，譴責海盜「罪惡行徑」和讚頌海盜「忠勇精神」的作品同時出現。其中，有作家威廉．吉爾伯特同作曲家阿瑟．沙利文合寫的諷刺輕歌劇《彭贊斯海盜》，作家弗里德里克．馬里亞特、羅伯特．邁克爾．巴蘭坦等創作的情節驚險曲折的海盜小說。
北歐的海盜活動雖然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歐洲南北的交流，但總體上卻對社會經濟發展造成極大的破壞。因此，人們普遍對其持批評態度。但是，作為一種歷史文化現象，海盜活動確實值得珍視和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