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承恩與花果山/黃東成
圖:吳承恩故居/網絡圖片
縱觀歷代留下經典著述的文豪名士,大多經歷坎坷,仕途受挫,官場失意,最後生活窘困,貧病交加,只能用文字直抒心中塊壘,發泄胸中憤懣。吳承恩也不例外,寫出經典名作《西遊記》與他的坎坷經歷絕對有關。雖滿腹經綸,才華過人,卻飽受挫折與埋沒,終其一生,報國無門。妻兒早逝,晚景淒涼,對現實世界心灰意冷,但是吳承恩的稟性素質,喚起他對世態炎涼、封建腐敗的憤懣揭露,到老猶壯心不已。他在《送我入門來》中寫道:「吟嘯臨風,未許壯心灰」,「狗有三升糠分,馬有三分龍性,況丈夫哉。富貴無心,只恐轉相催。雖貧杜甫還詩伯,縱老廉頗是將才。」他開始創作《西遊記》,毫鋒所向,徑指專制王朝摧折民意的苛政。
《西遊記》雖然是吳承恩晚年寫成,但是以其畢生作準備。小時候,吳承恩經常跟從父親遍遊淮安近郊的古寺叢林,從小就有好聽神話故事的習性,在讀私塾時,經常瞞?父親和老師,偷偷地閱讀「野言稗史」。隨?年齡的增長,這種愛好有增無減。三十歲後,他搜求的奇聞已「貯滿胸中」。五十歲左右,他寫了《西遊記》的前十幾回,以唐代和尚玄奘赴西天取經的經歷為藍本,將唐代以來廣為流傳的唐僧西遊故事,結合唐人傳奇、佛道經典、民間傳說及淮安地方掌故,以神魔志怪小說的框架大膽想像,構思整理。在人物塑造上採用人、神、獸三位一體,儘管光怪陸離,基本都是以社會生活為依據,借助唐僧師徒在取經路上經歷的八十一難折射人間現實社會的種種情狀,沖淡了故事原有的宗教色彩,呈現出不同於以往取經故事的獨特風格。創造出孫悟空、豬八戒等藝術形象。借助神話人物抒發對現實的不滿和改變現實的願望。折射出期冀施王道,行德政,振儒風的政治理想,渴望建立「君賢神明」的王道之國。後來因故中斷了多年,直到晚年辭官離任回到故里,才最後完成百回本小說《西遊記》的創作。
吳承恩曾自言:「雖然吾書名為志怪,蓋不專明鬼,實記人間變異,亦微有鑒戒寓焉。」表明寫的雖是神仙鬼怪,其實?意的還是「人間」,並非搜奇獵異以資談笑的無為而作,而是鞭笞邪惡勢力,使讀者「悚然易慮」。在《西遊記》的神話世界裏,處處有人間的影子:神聖的天宮表面氣派不凡,至高無上的玉帝卻賢愚莫辨,十分昏庸,天庭和人間的王朝相彷彿;地府森嚴,官官相護,貪贓枉法,無辜的人有冤難伸,和地上的衙門並無兩樣;妖魔鬼怪殺人吃人,無惡不作,簡直是人間惡霸、官僚的化身。吳承恩塑造的孫悟空,嫉惡如仇,神通廣大,一切稱兇逞狂的妖魔鬼怪在他的金箍棒下都失去了往日的威風,或一命嗚呼,或束手就擒,這都反映了吳承恩掃蕩社會醜惡現象和邪惡勢力的強烈願望。這正是《西遊記》民主性精華之所在。
淮安吳承恩紀念館展廳櫥窗裏陳列?各種版本的《西遊記》。迄今為止,《西遊記》已被譯成二十多個國家的文字,外國翻譯家把《西遊記》的書名譯得五花八門,有的譯為《猴與豬》、有的譯為《神魔歷險記》、有的譯為《中國的仙境》,有的就直接譯為《猴子》。《西遊記》不僅在中國文學史上被譽為「四大奇書」之一,也已成為世界文壇的瑰寶。
館內的亭台軒閣,均以眾所熟知的《西遊記》故事中人、景、物為主體進行設計構建。忽然,我意外發現與紀念館同在一處的吳承恩故居還留存一處真跡──半截吳承恩的棺材板,上面刻?「荊府紀善」四字。友人說,原本板上有十個字,「荊府紀善射陽吳公靈柩」。「文革」時,幾個農民挖掘無主墳塋取棺材板賣錢,無意中挖到。幾經周折,經學者考證,唯「射陽山人」吳承恩於長興解任後有「荊府紀善」之補。這塊棺木板的發現,才得以知曉吳承恩墓地,發現吳承恩的遺骨和遺物,從而確定許多結論。
我們都尊崇吳承恩,友人要我題幾句話。我默然,想起了紀念館牌坊門柱上那副對聯:「東土西天,降妖伏魔,萬方傳頌孫大聖;楚風淮水,述異志怪,千載推崇吳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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