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畫聖八大山人/小 可
圖:紀念館內展出的朱耷畫作《松鷹圖軸》/作者供圖
江西省南昌市八大山人梅湖景區,內裏有個八大山人紀念館,小可甚是喜歡,前陣子到訪,良久不捨離去。甫進八大山人紀念館,但見八大山人仙風道骨的雕像,先是一樂,再內進參觀八大山人別具一格的畫作,更是愛惜有加。
紀念館位於江西省南昌市青雲譜區。未到南昌之前,已聞得南昌這個江西省省會,是歷史文化名城,充滿了文化底蘊,早已對它敬重有加。早在二千二百多年前,南昌就已經建城,取「昌大南疆」和「南方昌盛」之意,定名「南昌」。
小可踏進梅湖景區,沿?馬路,一路都是園林亭台,即使在馬路旁邊,由於往來汽車不多,汽車聲浪不大,並未劃破具江南特色的園林亭台的寧靜,相反,園林亭台為車道抹去了不少塵埃廢氣,人越走越神清氣爽。大約走了半個小時,來到了青雲譜園。園內有不少喬木,例如常綠喬木香樟樹,枝繁葉茂,樹齡達三百八十年,氣勢雄偉,是品質優良的綠化樹及庭蔭樹,先是給青雲譜園添加了俊逸氣質。園內也有另一種喬木:抗旱耐寒的苦楮樹,它的木質堅韌、細密,深褐色的堅殼果實,經蒸煮後剝殼可吃其肉,富含澱粉質和微量元素,荒年可充飢,也為園內增添不凡氣質。再來更有港人所熟悉的具盆栽觀賞和藥用價值的羅漢松,它的材質細緻均勻,可用以造傢具、器具、文具、農具等。有上述這些高大挺拔的常綠喬木在園內,令整個園區培添沉穩內斂品味。
青雲譜原是一座道院,漢、晉、唐、宋、清多個朝代都有點名聲,但在歷朝名稱各異:梅仙祠、太極觀、太乙觀、天寧觀,至清初時被定名為青雲譜。遺址現存大門石、二門石建築,大門石額上刻有「青雲譜」三個大字。三百多年來,西洋宗教在中國發展迅速,道教相對滯後,青雲譜道院歷經多次興廢,至清末時備受冷落,已然殘破不堪,新中國人民政府多次撥款修葺,一九五九年成立了國內第一座古代畫家紀念館——八大山人紀念館。
進入青雲譜園,就見到八大山人紀念館。甫進紀念館,一尊雕像吸引了小可的眼球:一個身穿寬大道袍、背稍駝、肩稍聳,手持斗笠、兩手入懷,站在一塊石頭上,對?進門遊人,嘴角含笑。這位既乾且瘦、其貌不揚的老文人,於林下悠然自得,透?超凡絕俗的品貌風度,冷眼看天下,帶點驕傲,卻又並不浮躁的氣魄表露無遺。塑像刻畫入微,幾可以假亂真。外號八大山人的朱耷,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十六個兒子朱權的九世孫。看到這尊塑像,小可頓時戰戰兢兢,內心暗自對「朱耷」說:「不惴冒昧,前來拜訪」。朱耷出生於江西南昌,由於出生時耳朵奇大,父母便為他取乳名為「耷子」。朱耷陽壽近八十歲(西元一六二六年至一七○五年),八大山人紀念館內陳列?他傳世的多幅書畫作品真跡。
朱耷是明朝皇族後代,清滅明,朱耷國破家亡,悲傷不已,加上個性執拗,由始至終不肯降服於清廷。眼見恢復明廷無望,後斷來路,前失進途,看不到雲開霧散的一天,自覺只是一絲求存,終生納悶也就可以理解。朱耷家學淵源,父親和叔父都能作畫,他八歲便能寫詩,十一歲能畫山水畫,把鬱悶盡情寄託於書畫之上。作為前朝遺臣,大有被清朝追究的可能,為避禍患,朱耷先削髮為僧,後棄佛從道。他在自己的畫作上落款「八大山人」,「八大」,豎寫既像個哭字,又像個笑字,哭笑交加,反映了他複雜的心情;「山人」寓意隱士,八大山人,是自比「哭笑不得的隱士」,這個落難王孫藝術家,在南昌一方天地裏精耕細作,充滿了神秘色彩。
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評為「中國十大文化藝術名人」,被鄭板橋譽為「名滿天下」的一代畫聖朱耷,畫畫落筆,?墨奇少,寥寥幾筆,畫中動物造型卻誇張,魚和鳥的眼睛一圈一點的,眼珠頂?眼圈,翻起白眼,一派「白眼看天」的情狀,顯然很想透過畫作,讓人們了解他對清朝的不忿情緒。年歲漸長的朱耷,畫動物的形象更誇張,用筆甚勁,動物的嘴、眼多作方形,面如卵形,上大下小,岌岌可危;禽鳥多立一足、懸一足,離經叛道的他要傾盡心中的「國難苦水」,是更加明顯了。
以八大山人為核心,以傳統文化為主軸,以梅湖生態美景為紐帶的江南都市文化生態景區──梅湖景區,受曲水環繞,綠樹成蔭,面積約三千二百畝,由水墨丹青區、文化博覽區、水鄉風情區、歲寒三友區、農耕休閒區、梅村思賢區和綜合娛苑區七大功能區組成,內有景點七十餘處。八大山人梅湖景區於二○○七年八月十八日正式開工建設,二○○八年五月一日對外開放。有緣來到這裏,拍照時,小可對自己說:別的可以漏拍,八大山人塑像一定不能漏拍。在香港這個繁華地方住久了,覺得人心充滿了執拗,龐雜多面情緒,忽地滿眼遇到景物宜人的景區,而悠閒之間偏偏又蘊藏了非比尋常的文化,亦古亦今、亦動亦靜、亦柔亦剛,小可心情也為之波瀾起伏,對八大山人的愛慕和好奇感又增加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