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雲孫卓展現陝西箏派特色/湘 靈
圖：陝西箏派演奏家曲雲此次訪港，選奏曲目包括其作品《香山射鼓》、《弦板調》
康樂及文化事務署邀得內地陝西箏派名家曲雲與孫卓兩母女在本月下旬來港表演，當中主體展現陝西箏的流派特色。
有些樂迷或許會問：在我國的箏樂裏，真的有陝西箏這麼的一個流派嗎？根據周耘編著的《古箏音樂》（湖南文藝出版社，二○○○）所載，各地箏樂可以歸為五大流派，即北方的山東箏、河南箏，以及南方的杭州武林箏、客家箏和潮州箏，另加一個集大成以致「百花繚亂」的當代箏。然而，為什麼古箏大師曹正偏偏說：「茫茫九派流中國」？
箏樂可分為九大流派
首先指出，周耘書內所載的流派，並不完備，也欠妥善。他所指的「當代箏」，從慣用的音樂流派劃分法來說，根本不是一個流派。換言之，他只列出五個分屬南北的箏派，豈不知南方除武林箏、客家箏、潮州箏之外，還有主要見於閩南的福建箏。那邊廂，曹正除了提述這六派，更加上漢族以外但見於中國境內的蒙古箏（當地稱作「雅托葛」）及朝鮮箏（即伽?箏）。上述八派之外，他更加上一派──陝西箏。
陝西箏叫人覺得最有趣的地方，是這個箏派既屬於最古老的一派，但同樣是最年輕的一派。此話怎解？資深樂迷當必知道，古箏是一件十分古老的樂器，早在周秦時代，見於西北亦即現今陝西一帶，也即春秋戰國的秦地，因此箏亦稱秦箏，而箏這件樂器逐漸流傳至我國各地。
陝西箏屬於復興流派
然而，流行於陝西地區的箏樂，到了近代，礙於種種原因，在該地轉趨式微。雖然未至湮沒，但只餘下省內北部榆林一帶尚存，而且多屬伴奏，並非主奏。自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箏家如白葆金、曹正、高自成以至周延甲有感於古箏既然源於陝西但無復從前風華，於是振臂一呼，銳意振興陝西箏派，回復「真秦之聲」。在鄉梓同仁以及一班師生和應下，陝西箏枯木逢春，出現中興局面，於是成為一個新湧現的復興流派。
究竟目下的陝西箏有什麼特色而足可與其他流派爭妍鬥麗？一般認為，陝西箏在七聲音階的處理上，當中的四級音偏高，而七級音則稍低。另一方面，陝西箏在左手按弦時，喜用大拇指。這種按弦法是為了方便旋律的進行。此外，陝西箏曲既有抒情的一面，亦有激越的一面；抒情時既委婉亦哀怨，激越時既急速亦高亢。
兩母女演奏教學並重
以目下而言，陝西箏派的新舊名曲倒也不少，例如改編自山西民歌的《繡金匾》、從陝西「迷胡」（即郿胡）音樂《說道情》、《哭道情》編綴而成的《道情》、從「迷胡」音樂《哭長城》、《長城調》改編過來的《姜女淚》，以及從「迷胡」音樂《五更調》改編而成的《淒涼曲》、周延甲親撰的《秦桑曲》、《傾杯情》。
現今陝西箏派名家輩出，當中既有父女檔，也有母女檔，既有上述周延甲與女兒周望以至兒子周展，亦有今次來港表演的曲雲與女兒孫卓。論輩分，曲雲比周延甲低一輩，而且不是師徒關係，蓋因她主要師承前述的曹正及民樂名家李石根。不過，與周延甲兩父女一樣，曲雲領導?孫卓一起振興陝西箏，不但演奏不輟，亦勤於教學，傳藝後輩，來一個演與教的「雙翼齊飛」。
音樂會展現秦箏風韻
以今次來港表演而言，她兩母女將會演奏箏曲八首。除了屬於山東古曲《漢宮秋月》、葉小鋼那首?重現代演奏法的《林泉》及周煜國凸顯秋色悲涼孤寂的《秋夜思》之外，其餘五首都與陝西箏有關，當中的《香山射鼓》及《弦板調》，是曲雲的作品，而《詠箏》及《賺．梅花引》，是由曲雲從西安鼓樂改編。至於《滿庭芳》，則由曲雲聯同他人依據西安鼓樂曲牌編成。
提起《滿庭芳》，二○一三年十月陝西秦箏學會為慶祝成立三十周年而舉行大型音樂會，曲雲在該音樂會上演奏這首《滿庭芳》。當時的演法，是雙箏與簫，她聯同女兒孫卓擔任雙箏演奏，另由年輕的高純華吹簫。順帶一提，內地唱片店應該有上述音樂會的DVD實錄。至於今次來港演奏此曲，究竟採用哪種方式，礙於康文署網上資料不詳，因此無從猜度。不過，一般是兩箏一簫三重奏。此曲《滿庭芳》的庭，是指宮廷御園花香四遍，滿園芬芳，更有粉蝶擁花，雀鳴鳥唱的景致。
母女推動秦箏薪火傳
至於另一首由西安鼓樂改編的《詠箏》，曲雲在改編時除了保留原有曲牌音樂的流暢旋律，亦凸顯陝西箏左手按弦的特色。不過，必須提出，此曲固然可按陝西箏派的演法演奏，亦可不必凜遵。另一方面，今次音樂會的選曲大都見於她倆的CD專輯《母女琴聲──曲雲演奏篇》。
記得二○○五年十月，周延甲應邀參加康文署主辦的「箏樂大師音樂會」，並於席間演奏深具秦箏特色的《秦桑曲》、《西京調》、《姜女淚》和《淒涼曲》，讓觀眾現場體味秦箏的特色。今次由下一輩的曲雲，領?再後一輩的女兒，續展秦箏妙韻，當然值得支持。
編者按：「曲雲、孫卓古箏演奏會」定於一月二十三日下午二時半及同日下午七時半在鑽石山南蓮園池香海軒舉行兩場。曲雲與孫卓另於一月二十四日在香港文物探知館以「近代陝西箏曲及表演的發展」為題，免費舉行示範講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