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說冬至/潘 越


  圖:臨近冬至,北方人早早吃起了水餃/作者供圖

  今晨早起上班時,走進地鐵站,發現看板都換成了關於水餃的廣告。恍惚地發現,原來這周六就是冬至了。走出地鐵站,路邊的北方餐館早早地把「冬至吃餃子」的牌子掛在了門口。我想,這一周的中午,店裏肯定少不了來吃餃子的顧客,他們會排隊等着,詢問着老闆有哪幾種餡。

  餃子,對於北方人來說,更多意味着團圓。此外,家裏有人要出門時,也會包餃子。俗話說:「送行的餃子迎客的面」,餃子形似元寶,利於外出求財,也是對遠行者的祝福,希望早日平安順利歸來。小時候,聽奶奶說:「冬至吃了餃子,一冬天就不會凍耳朵了。」因此,我至今仍覺得冬至不吃餃子,總少些東西。北方吃餃子的節日中,除了春節、元宵節,應該也就是冬至了。

  在家鄉,冬至前,家人會早早的去看藏在地窖裏的白菜和蘿蔔是否還完好。如果沒壞的話,就會將蘿蔔提前切成片,放置在盆裏;將白菜外面一層剝掉,把好的白菜葉一層層的切碎。而小孩子最期待的是白菜心,他們把它放在有水的瓶子裏,過幾天就會開出好看的白菜花。然後拿到街上,和其他小夥伴比拼誰的菜花最好看。白菜花在陽光的照射下如一位純美的少女,着一襲淺黃的外衣,亭亭玉立,害羞地沐浴在陽光中。

  冬至當天,大家都會早早的起來和麵、切菜剁肉、拌餃子餡。將籠布裏的菜攤在菜板上,一剁就是一上午。快到中午,等麵好了之後,把提前洗乾淨的麵板拿到屋裏。然後一家人坐在一起,有的負責擀餃子皮,有的負責包餃子,有的負責擺餃子。聊着家常,電視裏放着音樂,這是家人團聚的最好時光。

  下餃子時,沒有一個破損是最完美的。出鍋的第一碗餃子,必須上供,走到院裏端着碗,站到牆邊,說句:「老天爺爺吃餃子」。之後,全家人圍坐在桌子旁,一起吃餃子,小碗盛上用蒜臼子搗好的蒜,加上醋。不一會兒,滿屋被熱氣填充,芳香的餃子餡瀰漫在屋內的隅角。

  印象中的冬至,是在下了幾場雪之後,會格外冷。很久沒在家過冬至,記得在北郵中門有家「姐妹餃子店」,店舖很小,四、五個阿姨嘮着嗑,包着餃子。儘管有些話聽不懂,但她們包的餃子特別有家的味道。

  下班後,朋友跟我說,她周末回了老家,母親知道冬至快到了,起早給她包了很多餃子,讓她帶回來。她抱怨母親包得多,母親說:「沒事,吃不完的凍在冰箱。你們現在年輕人,總怕麻煩,懶得包」。誠然,隨着速凍水餃、機器餃子皮等的出現,人們也很少包水餃。需要折騰半天才能吃上的餃子,下一份速凍水餃,只要五六分鐘就可以出鍋,但每次吃總覺得味道少些什麼。

  冬至的味道,是家人在切菜剁肉時,菜板發出的「噹噹」聲;是母親的牽掛與叮嚀;是袖子不小心碰到的麵粉,拍打時瀰漫在空氣中的歡愉。冬至的味道,是在窗外,也能聽到的家人團聚時的爽朗笑聲;是在月朗星稀的夜晚,依舊能夠聞到的一種溫馨與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