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的文化屬性\凡心

  中國的語言種類頗多,按學術劃分,光是漢語就可分成七大方言區,算上民族語言,就遠不是這個數了。為便於溝通,才有了「普通話」的概念,不同方言的人可用這種民族共同語交談。

  我見過屋邨的兩名福建籍保安員用普通話對話,當時好奇問為何不說家鄉話。他們解釋兩人一個是閩北人,一個是閩東人,各用家鄉話交談根本是雞同鴨講。

  每種語言都有自己相屬的文化。北京人見人總愛問:「您吃了嗎?」有初來乍到的外國人便滿心歡喜回答:「還沒呢。」以為對方要請自己吃一頓。其實這只是北京話一種常見的打招呼語,越是基層越習慣使用這樣的句子。或許是中國長期貧窮,許多人和家庭的食物未得到滿足,便出現了以「吃」為中心詞的問候語。

  我們香港為表示對人友好,常說:「得閒請你飲茶。」這只是一句客套話,不代表他真要請你飲茶。我初來香港時就鬧過笑話,苦苦等待朋友實踐請我喝茶的「許諾」。

  所謂的「各處鄉村各處例」,便常常體現在語言文化上。比如北方方言裏要稱比自己年長的人,或對對方表示尊敬時,要用「您」;不能問長者「您幾歲」;不能說「我要飯」(北方方言「要飯」意即「討飯」)……這都是藏於語言中的潛規則,不可任性僭越。

  另一種語言文化差異還體現在一些諺語。香港話說眼皮跳是某種預兆時說:左眼跳有得飲,右眼跳有得揼(揍)。北方方言則說;左眼財,右眼災。使用時不能把兩種語言直譯,要尊重該種語言的說法,才不致造成溝通困難。

  即使在同一種語言中,也可能產生歧義造成誤會。最近看到一幅漫畫:父親向兒子借計算器,兒子問;你算什麼東西?問父親要計算什麼內容。但父親聽成了感嘆句,以為兒子罵自己不是個東西,於是給了兒子一頓胖揍。

  香港話不會有這種誤會,因為她所屬的廣州方言會說:「你計乜嘢?」

  語言的文化現象實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