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武蘭亭與摹本/李英豪
附圖為北宋「定武蘭亭」真本卷(局部拓本),是從晉代「書聖」王羲之(王右軍)《蘭亭修稧敘》(俗稱「蘭亭序」,奉為「天下第一行書」)唐摹本傳刻下來的好跡。「蘭亭」真本墨跡早已不存於世,歷來書家大多根據唐人摹的「八柱本」和北宋「定武本」,細心體會王羲之的用筆、結字、體勢等等,研究其點畫撇捺與章法的靈巧神妙,怎樣運用「內擫法」,從平衡中求開闔聚散,卻顯得瀟灑俊爽、飄逸遒美,而創出一種和諧流鬯的新風格。雖屬傳刻拓本,但亦可見其中鋒與側鋒的穿插變化,交融一體。雖說摹拓本(尤其是轉相傳刻者)僅可算作「下真跡一等」,然而總算可窺見「書聖」書體的風貌和特色一二。「八柱本」中虞世南和褚遂良(二人皆為唐代初期「四大家」之一)所臨《蘭亭修稧敘》,行筆運腕,也能捕捉真本的一些神髓,遠勝於後世鈎摹墨跡或臨仿傳刻拓本者的差勁。元代趙孟頫(趙子昂),雖用心潛習魏、晉及宋代米芾(米南宮)書法,而所臨《蘭亭序》堪稱「法度謹嚴」,但仍株守閣帖,不脫習氣和自己停勻閒雅的書風,故大大比不上米芾、虞世南及褚遂良所臨。近人臨《蘭亭序》,已全屬趙法,根本不識原書筆意。曾見近人仿本,竟敢冒充唐、宋摹本,不但用筆稚嫩、字行不呼應、起筆不自然、全篇不貫氣,還寫錯字;一經對照,即時現形。
為什麼《蘭亭序》真本早已不可見呢?據前輩書法家沈尹默一九六三年撰文指出:由於唐太宗李世民得此大王真跡,愛不釋手,詡為天下第一;死後就被納入其皇陵中去了。唉,正如有些人溺愛子女一樣,愛之其實害之。記得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有一名日本暴發戶,竟然豪言要巨資購下他最喜愛的一幅畢加索真跡,以便將來他死後作為陪葬品。這種自私狂妄心態,着實教人寒心和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