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金庸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一代武俠泰斗仙遊,留下十五部不朽武俠鉅著,逾百個角色「活於人間」,為全球華人傳頌。與一般武俠小說不同,金庸筆下的主角,大部分都不是現今網民形容為「身高一米八,單手可以游出公海」的高手,劇情亦不是理所當然的主角成為武林盟主,領導天下。相反,金庸的武俠小說十分破格,除了加強描寫感情線,成功吸引大批女讀者外,更打破了殘健、正邪、種族的主角界限。躍然於紙的武林中人,性格有缺憾,卻很貼地。有學者指出,封筆作《鹿鼎記》,更堪稱「最反武俠的武俠小說」。\大公報記者 劉心(文) 李小榣(圖)
查良鏞日前含笑告別江湖,遺下的武俠小說,令人津津樂道。自一九五五年開始連載的《書劍恩仇錄》,至一九七二年封筆作《鹿鼎記》,均廣受華人歡迎,創下過億本的驕人銷量。金庸著作與別不同,顛覆了傳統文學的冗長枯悶及引經據典。他的武俠小說,反而用字簡練古雅,內容加入大量文學歷史、創新思維,更是令他成為文學級殿堂的鑰匙。
金庸十五部武俠小說,各有千秋。至於金庸覺得自己哪一部小說寫得最好?他未有直接提及過,只說過一些準則:「我相信自己在寫作過程中有所進步,長篇比中篇短篇好些,後期的比前期的好些。」
《鹿鼎記》的江湖好貼地
研究金庸武俠小說多年的香港浸會大學中文系副教授蔡元豐,非常同意金庸說法。蔡認為,從文學角度,金庸小說最衝擊的一部作品,首推《鹿鼎記》,因為這是「最反武俠的武俠小說」。「《鹿鼎記》特別之處,在於主角韋小寶,並無身懷絕世武功,更加唔係一個識好多功夫嘅人。簡單嚟講,佢只係一個擦鞋仔,識耍下小聰明上位。但反而好多人睇咗,會覺得身邊都好多呢啲咁嘅人,江湖原來無想像中咁遙遠,好貼地同有共鳴。」
金庸小說破格之處,除一反主角必須性格正直,樣貌英俊的框框外,更為主角增添大量感情線。「以往嘅武俠小說,相當大男人主義,只會講主角點威,情感線刻畫好冰冷。但金庸嘅武俠小說,描述男女感情會好細膩,甚至好過一般言情小說。呢個亦成為武俠小說新突破,首次吸引大批女性讀者。」蔡元豐說。
打破殘健正邪種族界限
而金庸文筆最厲害之處,就是在著作中打破了殘健、正邪、種族的刻板界限,融入創新破格概念。在他筆下,武功高強的不一定是英明神武的男人,獨臂如《神鵰俠侶》的楊過,亦可成絕頂高手;正與邪亦不一定對立,《笑傲江湖》正派的劉正風及邪派的曲洋,就因為音樂上意氣相投而成了莫逆;而《天龍八部》更宣揚漢人及契丹人「萬物一般,眾生平等」的反種族主義態度。
金庸小說,如文學鉅獻,過去多年,一直吸引大量學者專門研究,更衍生出「金學」一詞。中外更有不少大學舉辦「金庸小說學術研討會」和相關講座,肯定了金庸文學泰斗的地位。套用其好友倪匡的一句話:「金庸小說是古今中外,空前絕後。」
插畫來源:李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