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和莫蒂》的荒誕\穆楠奇
圖：《瑞克和莫蒂》表現黑色幽默和荒誕主義\作者供圖
最早聽說《瑞克和莫蒂》源自一單國際新聞。話說去年十月一個周六，美國各地麥當勞突然爆滿，一群人嚷嚷着要吃當年麥當勞因迪士尼電影《花木蘭》走紅而研發出來的川香醬。後來發現，這些人都是《瑞克和莫蒂》的粉絲。當時，我覺得整件事很荒謬，美國人怎麼會因為一個卡通人物說川香醬好吃就瘋狂成這樣，太值得讓人憐憫了。也是因為這個無厘頭的新聞，讓我一直拒絕《瑞克和莫蒂》，直到上個月，我也不小心中招了。
《瑞克和莫蒂》是一部成人卡通，走的是荒謬主義的路線。主要人物是憤世嫉俗的瘋狂科學家瑞克和他的「玻璃心」孫子莫蒂，故事內容是兩人在自己生活和其他異度空間穿梭的奇妙旅行。瑞克酗酒成性，總是拉着莫蒂到處跑，他用超凡的智力把多元宇宙攪成一鍋粥，完全不在意自己對所愛的人，甚至整個文明社會造成的影響。十四歲的莫蒂智商不高，性格懦弱，但時不時在關鍵時刻展現出堅強，代表了人性溫暖的一面，有時候也能大智若愚的點出瑞克的荒誕。
它的編劇兼製作人丹．哈蒙曾是《廢柴聯盟》的製作人。被《廢柴聯盟》解僱之後，和賈斯丁．羅蘭一起開創了《瑞克和莫蒂》。後者同時扮演瑞克和莫蒂的配音。
這是一部看似粗俗又充滿虛無主義思想的卡通片，但卻用黑色幽默和荒誕主義的表現手法，探討存在主義的問題，直接觸及到了現代人內心的困境。比如，當瑞克不小心毀掉了一個平行世界，莫蒂坐在旁邊倍感悲哀的時候，瑞克催促他不要深陷於這種情緒，因為「大家都很渺小，到最後也沒什麼太大意義，想多了沒有用，回家看電視去吧。」
劇中有很多這樣的對話情節，用最刺耳的語言探討最根本但也是最黑暗的問題：我們是誰？我們彼此之間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在乎你？沒有你又怎樣？人生是不是無論成功失敗到最後都是沒有意義？我們總說「人性有好有壞，但總的來說還是比非人性重要」，可或許這種想法才是我們痛苦的根源？為什麼，有時候我們會因為一兩個微不足道的美好，暗暗渴望一個巨大的負面？
有一次，瑞克閒得無聊研發了一個專門遞黃油的機器人，機器人問瑞克「我存在的目的是什麼？」瑞克不屑的說「遞黃油」，機器人最後實在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要存在，患上了憂鬱症。從荒誕主義的角度看，每一個現代人，都是「黃油君」，都是不同版本的西西佛斯。
除了荒誕主義，《瑞克和莫蒂》的另一大主題就是「逃避」。為了讓自己的生命別有不同，瑞克作為長輩卻縱容莫蒂逃學，帶着孫子穿梭在平行宇宙之間。對於瑞克和莫蒂而言，一次又一次的探險就是對平淡生活的逃避。而對《瑞克和莫蒂》的痴迷，則是我對自己瑣碎人生、平庸無奈的一種逃避。
探索、思考、遠遊本應帶來快樂和享受，但卻也很容易成為我們忽視人生真實問題的藉口。你看，這就是一個邏輯上的悖論。看似粗鄙的卡通片，實則觸及到了很多哲學層面的基本問題。當年尼采說，上帝已死。編劇哈蒙則說，如果上帝死了，那麼《瑞克和莫蒂》就是他的葬禮。
從觀感上來看，《瑞克和莫蒂》能「讓時間拉長」，一集結束以後，你會發現，這麼密集的信息噴湧而來，但實際上只過了二十分鐘。讓我們能用二十分鐘「逃避」下現實，捧腹大笑的同時也暗暗思考、然後微調下自己緊繃的處事態度，這或許就是《瑞克和莫蒂》存在的意義吧。人生苦短，要積極但別太較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