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性閒情/月亮灣的石蟾蜍\李英豪
多年前，數次走訪古蜀王國的聖地三星堆，着實迷戀那兒出土的珍貴古文物，感到百看不厭。三星堆位於四川廣漢市（成都市東北）城西約七公里的南興鎮真武邨月亮灣南面不遠的台地上，是三個圓丘狀土堆，長約二、三百米。據蜀人傳說，那是玉皇大帝從天上撒下三把泥土在馬牧河南岸，變成三顆星，故名「三星堆」。當地人亦稱「三星伴月（指月亮灣） 」，視作寶地。遺址是以川西平原為中心，分上、下兩大文化層。下層距今約四、五千年，從新石器時代晚期至氏族社會解體的銅石並用時代；上層則距今約三、四千年，即夏、商至周初時期，可說源遠流長。
三星堆奇異的文化遺產中，最吸睛的當然首推那些青銅頭像，大多作杬核狀或杏狀立眼（甚至如臣字形大眼、眼球向外凸出），蒜頭鼻或三角鼻（皆高鼻樑）或鷹鈎鼻，闊口閉唇，長刀斜眉，豎直大長耳，雙耳垂穿孔，方頤粗頸；表情威嚴，具土著、武士、巫祝（主祭者）和統治者風格。有些用土漆調和石灰黏貼上黃金面罩（應為祭司），有些頭戴雙角形頭盔（似是衛士），有些戴回紋冠（可能屬文官），有些頭頂瓣索狀帽箍（應為土著造型）；人頭像大多頭頸俱長，平頂或圓頂。另出土一些青銅獸面具、人臉鳥身像、跪坐或立像、神樹、龍虎尊、鳥形飾等，鑄製精美傳神，技術足以媲美時代相近的商朝中原地區，但較原始、誇張和獨特。
一般人忽視的，是三星堆發掘出來的小數石圓雕作品。例如附圖的石蟾蜍（長約十一厘米），伸頭露齒、滿身疙瘩，造型帶神話色彩，發人聯想，風格粗獷稚拙而渾厚；與當時受青銅器藝術線雕紋飾影響的商代石雕不同。商代的玉石雕蟾蜍，大多是腹部鼓脹如圓球的板狀體；侯家莊西北岡出土的一件殷墟玉蟾蜍，則例外作匍匐狀的圓雕，比較寫實。我國從上古時代，先民已認為蟾蜍代表豐盈、繁衍、吉祥、和平與安穩。上古神話傳說，謂太陽中有三足烏，月亮上有三足蟾蜍。《淮南子．精神》說：「日中有踆烏，而月中有蟾蜍。」說起來耐人尋味，三星堆出土的這件石雕蟾蜍，正是缺去一腿，古蜀民是否以之代表「月亮神」或「月精」，作祭祀或供奉之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