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視窗】淺談「粵劇與粵曲同源不同流」之說(二)
廣州的戲劇在宋代除了繼承唐代傳下來的百戲外,還流行也是源自唐代的「調笑」(又名「古調笑」「宮中調笑」「調嘯詞」「轉應曲」)。「調笑」是一種歌舞戲、雜劇或曲調,以「調笑」類的集句或分詠形式,結合宮商音律、歌舞與唸白,主要目的是提供宴會歌舞吟唱時使用。
番禺一地在秦代已是南海郡的首縣。隋、唐、宋三朝幾番設置和撤銷,到了宋代皇祐三年(1051年)恢復番禺縣,轄下地區包括了廣州,此後番禺縣建制穩定存在。南宋金石學家洪適曾撰讚詠番禺古蹟的《番禺調笑》,每首詞前常有序文與七言古詩(先誦後歌、宮商遞奏、歌舞入場),是嶺南早期歌舞與戲曲孕育的重要文化文獻。
此外,廣代南海郡太守的家中已蓄有「散樂」在宴會上娛賓。北宋時,北方已有流散伶人赴廣州演唱,他們「更唱迭和,曲有餘態」。《廣州府志》記載唐宋兩代,廣州城北的將軍廟,「歲為神會作魚龍百戲,共相賭戲,簫鼓管弦之聲達晝夜。」
明代洪武初年,設置市舶司管理海外來華朝貢和商貿活動,最初設在太倉(今江蘇太倉)黃渡。後來因距京城太近,改在廣東、福建、浙江各設一司。1374年(洪武七年)三司同時廢止。至1403年(永樂元年),重開三司,並因海外蕃商貢使來者益多,又在廣州、寧波、泉州設「驛」,專門款待「蕃人」。1522年,因倭禍猖獗,罷福建、浙江二舶司,只在廣州司獨存,直崇禎年間。廣州被設定為向大部分國家唯一開放的通商港口後,重新躍升為全國第一大港。隨着水陸交通便利,廣州城西門外、沿西濠涌西岸及大觀河一帶開始形成著名的商業集市——十八甫(今日的上下九路,西關最早的商業發源地),成為當時廣州早期的重要商貿中心。
明初廣州的外省商人數量還相對有限,最多是來自山西、陝西及江淮。首因是朝廷為解決邊防軍糧問題,實行「開中法」(商人運糧至邊疆換取鹽引)。廣東產鹽,吸引部分山西、陝西及江淮商人前來領鹽或轉運,為日後晉商、徽商南下埋下伏筆。此外,閩、浙地區自宋元以來便有深厚的航海與經商傳統。明初雖然海禁,但福建商賈仍透過內河與近海轉運,將茶葉、瓷器、絲織品等貨物運往廣州,供應朝貢互市或本地市場。江西與湖南緊鄰廣東,可透過大庾嶺梅關古道及北江、西江水系,不少江西(江右商)與湖廣商人將米穀、木材、夏布等日用物資販運至廣州,換取廣東的鹽、海產與香料。
面對異地官府的盤查與地方勢力的排擠,明初外省商人多依賴宗族與同鄉關係抱團取暖,這也直接催生了明代中後期遍布全國的「會館」制度。
●文︰葉世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