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之煉成」:王羽佳亞洲巡演羅生門

  當今國際古典樂壇最受矚目的鋼琴巨星王羽佳,攜同頂尖的馬勒室樂團(Mahler Chamber Orchestra,簡稱MCO)在今年11月攜手展開了備受矚目的亞洲巡迴演出。王羽佳和MCO在短短16天內橫跨亞洲9個地點,於香港、內地、日本及台灣演出12場音樂會。巡演自11月9日及10日在香港文化中心揭幕,隨即轉往廣州(11日)、上海(13、14日)、北京(15、16日)、日本東京與橫濱(18、19日),最後飛往台灣的高雄、台北與台中(21、22、24日)。這趟行程緊密的巡演在曲目設計上呈現了兩套音樂風格截然不同的節目單:一套是「布拉姆斯專場」(Program A),在官方宣傳初期已確立「無中場休息」的安排,由王羽佳擔任鋼琴獨奏兼指揮,一口氣連續演奏布拉姆斯第一及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另一套則是「拼盤場」(Program B),曲目為莫扎特和普羅科菲夫的純管弦樂傑作,以及王羽佳演奏爵士風格的尼古拉·卡普斯汀《第四號鋼琴協奏曲》 與原定上演的亞歷山大·齊法斯曼《爵士組曲》。

  「飛躍演奏香港」(PPHK)為亞洲首站的香港主辦單位,於第二日的音樂會(Program B)卻爆發了曲目「突變」風波——大會臨時公布取消《爵士組曲》,令王羽佳當晚的獨奏時段縮短了大約15分鐘。對現場樂迷而言,王應該上下半場皆會演奏,最後變相只彈了「上半場」,這成為全場觀眾最大失落感的主因。

  事件引發觀眾強烈不滿,PPHK翌日宣布全額退票,聲明中提及「音樂家基於藝術考量,決定於整個亞洲巡演節目中抽起原定演出的《爵士組曲》。」 然而隨後王羽佳本人、MCO 及巡演公司先後發聲明,直指曲目變動早於「weeks in advance」 前已正式通知各地的主辦單位,並非當晚臨時抽起,延遲公布乃香港主辦方決定。消息指,王羽佳的團隊有安排以純樂團演奏的曲目為替補方案,唯香港主辦方未能立即接納。

  這個亞洲巡演猶如羅生門般,揭開各地熱烈討論的序幕。在11月16日的北京站演出,王小姐姍姍來遲,讓觀眾和MCO的樂手在台上等了整整17分鐘才出場。消息指她要在琴房進行「狀態調整」後才願登台,謝幕後亦沒有任何安歌(Encore)。香港站的風波已引起各地媒體的關注,當然北京站也有不少批評聲音。

  其實王羽佳在演出前更改或遲遲未公布曲目亦不是新鮮事。在2015年,香港管弦樂團在演出前4日公布王羽佳的曲目更改,節目名更由原名《王羽佳|貝多芬》改為《王羽佳|莫扎特》;2016年,在紐約卡內基音樂廳舉行的獨奏會,售票期間以盲盒式的「曲目待定」(Program to be announced)印在宣傳刊物上,在演前極短的時間才公布;隨後她與倫敦愛樂樂團合作,在演出前將原定已宣傳了的拉赫曼尼諾夫作品改為史特拉汶斯基《鋼琴與管樂協奏曲》。

  事實上,經理人為了在巡演中達到最大的成本效益,通常會規劃極度緊湊的短途跨城旅程,並致力維繫一致的曲目框架。這種安排,目的是讓演奏家能在頻繁的旅程中,不需耗費精力準備其他曲目,確保演出水準。

  其實演奏家自職業生涯初期便會建立個人曲目庫(Repertoire List),方便經理人安排和配對合適的演出 。當然演奏家亦會因應不同主辦單位的邀約和要求有所調整,雙方同意的曲目亦會成為合約的一部分,具有法律約束力。既然如此,讀者可能會好奇,何以天后可隨心轉換曲目呢? 大家可留意,在單張上經常會見到相似條款:「 製作單位保留節目調動和演奏家的權利, 並盡可能盡快通知大眾。」根據巨星習慣,所有曲目必須獲其本人的同意才會答應參演,並保留一切節目調動的權利。以本次演出規模來說,PPHK以「相等曲目」來要求王羽佳團隊替補曲目,爭取權益理所當然。PPHK在退款聲明中亦表示:有別於其他巡演城市,主辦方在獲悉演出團隊意向後,並未立即接納更改,在演出前仍「一直積極斡旋,全力爭取替代曲目」,直至演出當天仍在商討中。上海站已於11月13和14日落幕,王羽佳在第二場的音樂會同樣只彈奏一首協奏曲,上海順應了王的團隊換來《鄧巴頓橡樹園》;而劇院早在11月2日(演出前12天)就正式公告曲目更改,並接受觀眾申請退票。

  因此香港真的有別於其他的城市,四首歌裏直接少了一首歌。當事人王羽佳也盡力「補時」,彈了3首安歌。可惜整晚的節目編排跟第一晚「演足全場」的反差太大,以相同票價來說,第二晚觀眾大叫回水實在難免。

  值得探討的是,王羽佳一直被視為「勇於挑戰、突破傳統」的音樂家。她在社交媒體透露,最初對這趟巡演的構想是,有一晚是以純樂團為主的MCO音樂會專場,現增多了自己的演奏時段,已經「迎合」了大家的要求了。誰是誰非只有經理人的銀包才知曉。

  ●文:梁笑君Cin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