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誌】那一束光

  ●金戈

  一位在鄉村小學教了40年書的同學,給我講了一則故事。

  多年前的一天,他去參加縣裏的一個教學工作會,按照會議要求作了發言。之後手機收到一則短訊:「老師,我是您的學生,也許您不記得我了,但我一直記着您。當年要不是您的鼓勵,也許我現在還在農村務農,您是我生命中的貴人,我一直不敢忘記;我現在也當教師了,在您今天來開會的中學教書,聽了您的報告,才知道您還在母校教書,而且還當校長了,謝謝您當年對我的鼓勵和幫助!」同學說,因為教過的學生太多,他回憶了好久,才終於想了起來。

  那是20多年前的秋季學期,他接手了一個小學畢業班的數學教學工作,發現這班學生不但成績較差,而且抄襲之風嚴重。於是,他想了個辦法,考試時將那些愛抄襲學生的課桌搬到教室外面,與其他人隔開考試。發試卷時,他觀察到一位考了30多分的女生的眼睛裏閃着靈光,於是對她說:「以你的聰明程度,怎麼才考30多分呢?肯定是沒有專心學習吧?」這位學生一聽,甚為意外,問道:「老師,我能行嗎?我之前考試都是抄別人的。」他回答說:「肯定能行的,你的眼睛裏閃爍着聰慧的靈光,只要認真學習,肯定不會只考這麼點成績。」那位學生聽了,拿着試卷激動地回到座位。從此以後變了個人似的,勤學習,愛思考,課堂上積極舉手發言,學習成績也穩步提升。

  那次開會巧遇之後,學生專門到學校去看望了他。聊起往事,學生一再對他當年的鼓勵和關心表示感謝,說自己當年因為受到鼓勵,一直專心讀書,小學畢業升入初中時,數學成績幾乎滿分。高中畢業後,學生考入了大學,畢業後先去當代課老師,後來考到外市一所學校當教師,前幾年考回家鄉任教。她感嘆道:「早知您還在母校當校長,我就直接考回母校,做一個當年的您!」

  在同學幾十年的教學生涯中,這只是一件極為普通的小事,沒想到這位學生卻記了一輩子。我說,人生無小事,只要用心,平凡的崗位也能做出不平凡的事情。我那當鄉村教師的同學的眼睛裏,未嘗不是也閃爍着一束熾熱而又明亮的光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