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美元首會晤 大國合作維護和平
沈逸 復旦大學國際關係與公共事務學院教授
11月19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深圳主持中俄美元首會晤,同俄羅斯總統普京、美國總統特朗普就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大國關係戰略穩定深入交換意見。三國元首歷史上首次面對面會晤,並發表《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簡稱,宣言)。深圳會晤的開創性意義,在於三個對國際安全負有特殊責任的大國,第一次由最高領導人面對面討論如何相處,又把能夠共同推進的事項寫成公開文件。國際社會由此有了觀察三國關係走向、衡量會後進展的依據。
大國相處之難,有時難在各方對同一件事有截然不同的理解。一方認為出於防禦的舉動,在另一方眼中可能已構成威脅。第三方若據此調整部署,即使最初的判斷有誤,緊張局勢也會真實加劇。而三位元首會面,可開展最高層級的戰略溝通,直接說明本國意圖,聽清對方的關切,可以當場發現彼此對同一句話的理解有何差別。在互信尚待積累之時,少一層轉述,就少一重誤判的可能。俄美元首在宣言中感謝中方主辦此次會晤,正可見中方這次外交努力的意義與價值。
增進互信 減少誤判
《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的發布,標誌着會晤取得了實質進展。三方表達了推動聯合國改革的共同意願,着眼於聯合國能否更有效地應對全球挑戰,履行維護國際和平與安全的基本使命。在國際司法問題上,三方強調國家同意原則和尊重國家官員所享豁免的重要性,認為國際刑事法院及其他類似機構不得濫用管轄權。宣言還寫明了增加精煉石油產品生產和供應的計劃,以及就減少核風險、防止核擴散開展對話的意向。對於原有立場並不相同的三國,要把共同主張逐項落到文字上,本身就需要政治意願。這份文件也讓各方在日後出現分歧時,有一份可以共同援引的依據。
中俄美三國同為聯合國創始會員國和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曾經並肩抗擊法西斯侵略。今天,維護戰後國際秩序,同樣要回答一個現實問題:大國擁有較強的實力,如何運用這份力量,讓其他國家也能安享和平?習近平主席就大國如何正確相處提出的四點看法,為理解《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推動共識落地提供了思路。
第一,堅持相互尊重。三國的歷史經驗、社會制度和發展道路各異,尊重尤其體現在涉及主權、領土完整和彼此核心利益的具體立場與行動上。決策之前能否認真聽取對方的說明,弄清何者可以商談、何者關係根本利益,往往決定分歧會止於交涉,還是演變成對抗。
第二,堅持和平共處。中俄美三國元首重申「核戰爭打不贏也打不得」,並明確將就減少核風險、防止核擴散進行對話。2022年,三國已與英法一道申明防止核戰爭的立場。此次深圳會晤的意義,在於三方為這一原則確定了接下來要談的具體議題。
第三,堅持合作共贏。宣言專門談到成品油供應,點出了和平與民生之間常被忽略的一層聯繫。能源要從煉油廠順暢運抵港口,再送到生產者和消費者手中,沿途任何一環受阻,成本都可能由遠離衝突地區的企業和家庭承擔。香港以航運、貿易連接世界,對此感受尤深。一家中小企接下海外訂單,從報價到交貨往往相隔數月,燃油成本若大幅波動,原先算好的運費就可能吃掉利潤。三國如能落實增產增供計劃,維持能源穩定流動,大國合作成果便能惠及普通商戶。
體現中國的使命擔當
第四,堅持對話協商。元首會晤可以為大國關係定方向,突發事件卻不會等到下一場峰會才發生。習近平主席提出保持常態化高層交往,建立危機溝通和預防機制,着眼的正是大國元首之間持續溝通的長遠安排。海空相遇出現險情時,各方能否及時對接,能否核實現場信息,能否在事態不明階段保持克制,防止摩擦升級,都取決於平日的溝通管控機制是否完備。三方若能讓這些溝通渠道在有分歧時依然暢通,戰略穩定就有了常態化的依託。
深圳會晤,三國元首已經公開列出願意一道做的事。中國作為東道主,既促成三位元首坐下來談,也提出了在分歧中維持交往、在共同利益上開展合作的辦法。這份主動承擔溝通之責的意願,不僅體現了中國維護戰後和平秩序的使命感和戰略擔當,也為世界注入了更多的確定性與穩定性,減少了被誤判拖入衝突的危險。這正是中俄美元首會晤之於世界和平的題中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