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藝蝶影】欺凌新人的心態
小蝶
資深演員作弄新人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雖然大家都明知道是不對的,但是欺凌事件仍然不斷出現。
這種情況不但發生在舞台上,亦經常出現在其他的演藝工作圈。我聽過有很重鄉音的藝員回憶她當年是新人時,往往被她的前輩在綜藝節目直播時欺負,例如取笑她的外形、鄉音和笨拙的反應等,令她成為公開被取笑的對象。即使她覺得自己很有才華,卻仍然被定型為諧角,令她多年來難以忘懷那段當新人的苦日子。
前人作弄新人的原因很多,其中一個原因是展示權力和地位。他們向新人施下馬威,讓他們知道自己才是老大哥大姐,唯他們馬首是瞻,別妄想僭越他們。另一個原因是恐怕新人的出現會「多隻香爐多隻鬼」,有朝一日會被他們取締。所以這些舊人希望嚇走新人,免得自己的利益受到威脅。
一位配音界老前輩就曾告訴我當年他是新人時,因為被前輩擔心他會搶走他們的台詞,損害他們的利益,而對他冷嘲熱諷,諸多挑剔,每天上班都要看他們的面色。不過,這卻激發起他的鬥志,加倍勤力練習,最終成為配音界名人。
也有些人可能純粹是不自覺地存着「媳婦熬成婆」的心態,以為自己當年做新人時常被舊人欺負,到自己成為舊人時,也就潛意識地把當年承受的種種都施在新人身上。
舞台上,當然也有一些演員是這樣對待新人的。現時已是行內知名的演員當年初入行時已經常常向我訴苦,告訴我如何被比他們早入行的演員欺侮,例如她與大師兄大師姐做對手戲時,後者會在導演不在場時,私底下要求她必須配合他們的演法和台位。他們會叫師妹在某場戲中演得弱些,從而凸顯他或她的戲;又或是叫師妹多背台,使自己能多面向觀眾,讓觀眾多看到他或她的臉。
新演員收到這種要求後,真是苦惱萬分。因為他們也是專業演員,對該場戲如何演繹自己的角色是自有理解和判斷,不一定與對手相同。還有,他們知道最後如何呈現角色的演繹方法其實也不在自己,而是由導演決定。所以,即使他們很想以自己的方法演繹,但若導演不同意,他們也不能不聽導演的指示。
因此,若前輩或師兄、師姐純粹是因為私心而要後輩依照他們的意願來演戲,後輩是會左右為難——若順着對方的意思,便會沒有了自己、不尊重自己演員的身份和被導演以為自己不聽話,招導演不滿;若逆他們的意嘛,以後在排戲或工作時,便會受到更大的欺凌。我當年聽過很多這類申訴,除了借耳朵給她訴苦之外,也無法可施。
今天想來,她或與她同輩的當年「媳婦」們現時已熬成婆了。他們會引自己當年不愉快的經驗為戒,還是自己也變了當年自己很討厭的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