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連環/門簾子\薩日朗
從香港飛回呼和浩特,十一月的風像刀子。路過地鐵站,猛然發現門口掛了一排厚厚的門簾子,上半部還有一個塑料透明的部分,像個窗口,可以看到外面,免得和進來的人相撞,看着門簾子那麼熟悉又是那麼陌生。
我隨手拍下照片發給南方的朋友,朋友驚奇不已,直言從未見過這般厚重、專門用來擋風的門簾。南方人眼中的新奇景致,是我刻在童年裏的北方冬天。那時家家戶戶住平房,入冬必掛棉門簾。大多是長輩用舊布料、舊棉絮親手縫製,針腳密密,厚實耐用。小時候也很喜歡玩掀門簾,小孩子力氣小,要鼓足勁兒才能掀開厚重的門簾,偶爾鬆手快,簾子便「啪」地回彈,輕輕拍在背上,成了冬日裏有趣的小插曲。一扇門簾,清晰隔開兩個天地,外頭是呼嘯北風,屋內是爐火融融。
南方的冬日溫柔繾綣,無需厚重遮擋,而北方的凜冽寒風中,門簾可謂最踏實的守護。如今地鐵站的門簾精緻規整,自帶磁吸,開合利落、密不透風,早已不是兒時的手工樣式。一些老商場的大門入口也有同樣的門簾,新的大廈商場到了寒冬就開啟玻璃旋轉門,已經看不到這種門簾了。現在家家戶戶都住進了樓房,即使住平房、別墅的,也是厚重的安全鋼門,再也看不到掛門簾的景象了。
門簾這東西,南方朋友大概永遠理解不了。南方的風是繞着走的,北方的風是撞門的。一扇普通的門簾,擋得住塞北寒風,兜得住人間暖意,更藏着我一整個童年的冬日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