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話悠遊說】漫步灣仔古蹟 感受社區歷史底蘊
香港特區政府正式將位於灣仔皇后大道東的洪聖古廟列為法定古蹟。這座估計建於1847年至1852年間的古廟,依山而築,建於巨石之上。不少市民或會好奇:洪聖大王乃華南一帶供奉的「南海之神」,善信拜祭多求舟楫安全、海上風調雨順,為何這座庇佑漁民的海神廟宇,如今竟身處遠離海岸、高樓林立的內陸?答案正藏在灣仔百多年來海旁線的演變之中。
開埠之初,灣仔被稱為「下環」,原是西面金鐘與東面摩理臣山兩個山嘴之間的一片淺石灘。天然海岸線西起今日皇后大道東大佛口一帶,東延至律敦治醫院山腳下的灣仔道,形成一個弧形海灣,「灣仔」之名亦由此而來。凡是今日皇后大道東以北的地方,昔日皆是一片汪洋。
建於山腳巨石上的洪聖古廟,當年門前便是蔚藍海灣,廟內更供奉望海觀音,漁民出海前在此焚香祈福,低頭即見浪濤。
然而,歷經超過一個世紀的多次填海工程,海岸線不斷向北推移,昔日臨海的古廟如今已被現代大廈包圍,成為見證社區地貌變遷的歷史地標。
除了洪聖古廟,若仔細觀察灣仔的街道名稱,不難發現許多都與海事及海上貿易相關。以「船街」為例,這條如今位於皇后大道東一帶的街道,原名「洋船街」,1910年代改稱船街。昔日它緊鄰海岸,附近聚集了不少服務外國船隻的商戶,街口曾是外國船隻停泊的埔頭。而聯繫船街與適安街的「捷船街」,亦以雙桅帆船命名。
此外,開埠早期寶順洋行大班顛地看中灣仔的避風優勢,在海旁興建碼頭、倉庫及大班府第「春園」。顛地的船隊多往來廈門與汕頭,其僱用的華工亦多來自兩地,當年的貨倉與碼頭位置後來便演變成今天的「廈門街」與「汕頭街」。
至於連接這些街道的莊士敦道,舊稱「海旁東」,昔日正是灣仔的海岸線所在,亦曾有莊士敦碼頭的存在。由此可見,灣仔這一帶的街道部分以海上交通工具或中國港口城市命名,默默記錄着昔日海旁的風光。
填海重塑社區面貌與生活
灣仔社區的轉型,與三大階段的填海工程息息相關。
第一階段始於十九世紀中葉,顛地等商人進行平整及鞏固工程,開闢了皇后大道東與莊士敦道之間的土地。
第二階段為1921年至1931年間進行的「海旁東填海計劃」。當局削平摩理臣山及渣甸山,以開採的泥石將海岸線由莊士敦道大幅向北推至告士打道,拓展出西起軍器廠街、東至波斯富街的廣闊土地,軒尼詩道亦在其中。
新填地上建起三四層高的唐樓,並設修頓球場與貝夫人健康院。修頓球場白天是勞工等候散工之地,晚上則變成平民娛樂的大笪地;皇家海軍於軍器廠街一帶興建宿舍,更帶動附近的駱克道發展成著名的酒吧區。
第三階段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政府將海岸線從告士打道分階段向北推至會議道,既配合了1969年動工的紅磡海底隧道港島出口工程,也確定了灣仔碼頭的位置。
這片新填地隨後成為現代商用建築的集中地,香港會議展覽中心、灣仔政府綜合大樓、香港藝術中心及中環廣場等建築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相繼落成,令灣仔由昔日的港灣與平民社區,躍升為香港繁榮的商業與會展中心。
從昔日浪花拍岸的洪聖古廟,到今天高樓林立的商業核心,灣仔海旁的演變正是香港由漁村發展成國際大都會的縮影。下次經過皇后大道東參觀洪聖古廟或走過船街時,不妨停下腳步,想像一下當年腳下波濤滾滾的景致,感受灣仔這個社區深厚的歷史底蘊。
●羅展恒 資深文化工作者,從事新聞及教育工作多年,曾主理公民科和通識科相關網站及參與教科書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