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文急症室】英文最難關卡 破解「弦外之音」
中國人學英語最難過這一關—— figurative use of words,即是說用詞要學會借喻,不要只是停留在字面意思。若能過這一關,文字便變得生動有趣。文字功夫貴在驚喜;沒有驚喜,文字便讓人感到枯燥乏味,難以提升到另一層次了。過這一關需要用想像力,拿出跨界別的思維。
先談談動詞吧。
In this marriage there is no unsubscribe button. Subscribe一般指訂閱雜誌之類,亦可引申到婚姻的延續,字面解釋是「在這段婚姻裏,沒有取消訂閱的按鈕」,意即是這段婚姻一旦開始就無法輕易退出。
Wear這個字通常指穿着,但如果某人wears his learning lightly,字面解釋是「他輕輕地穿着他的學問」,意譯是「他不把自己的學問當一回事,為人謙遜、不炫耀」。
The England shirt weighs heavy, not having won the Football World Cup since 1966. 穿上英格蘭國家隊球衣感到千斤重,因為背負着自1966年後未奪冠的「歷史包袱」。球衣本身不會真的變重,weighs heavy是隱喻,把歷史壓力、期望與失望具象化為物理重量,壓在球員身上。
He weighs his words carefully.
他小心衡量自己的用詞。
He ploughed on.
He ploughed his car into the crowd.
Plough指耕種、耕地,在第一句比喻人在困難中艱苦努力、一步一步向前,在第二句則比喻車子像犁一樣粗暴地衝撞、輾過人群。
His job doesn't stretch him. 他的工作沒有充分發揮他的本領。
Stretch every penny. 把每一分錢拉長,即節衣縮食,把錢用到極致。
The money dries up. 錢花光了、資金「枯竭」了。
Fear stalks the neighborhood. 恐懼「跟蹤」這個社區,暗示恐懼如影隨形、無處不在,帶有威脅感。
Rain falls, umbrellas bloom. 雨傘如花一樣在雨中「綻放」,富詩意與畫面感。
Laughter dies away. 笑聲漸逝。
He felt that luck had deserted him. 他的運氣離他而去。
Pain travels down his legs. 疼痛蔓延至腳上。
接着是名詞:
A shoestring budget. 如同鞋帶般細的預算,形容其微薄拮据。
If you go, it is your funeral. 如果你去,必死無疑。警告對方若一意孤行將自取滅亡,後果由自己承擔。
Reading became my refuge. 閱讀成為我的庇護所、心靈寄託。
China is entering its demographic winter. 中國正進入人口下降的寒冬。
In some parts of the world, the law is a foreign country. 在世界某些地方,法律是「外國」,即法治失效,在當地陌生、格格不入、不被認識與遵守。
A snake oil salesman. 賣蛇油的推銷員,即「江湖騙子」。
A trophy wife. 把妻子比作獎盃(trophy),形容她只是丈夫用來展示身份地位的裝飾品。
He is not a blushing flower. 他不是吃素的,字面解釋是「他不是一朵會臉紅的花」,意譯是「他不是吃素的(不好惹、不柔弱)」,這是以嬌羞的花(blushing flower)比喻柔弱、易受傷害的人,否定此說即表示他堅強、不好欺負。
He went to the well too many times. 字面解釋是「他去井邊太多次了」,意譯是「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He fell off the wagon. 戒酒後又喝起來,字面解釋是「他從馬車上掉下來」,意譯是「戒酒後又喝起來」,這是源自禁酒時期「on the wagon(戒酒)」的說法,馬車象徵戒酒的決心與載體,掉下馬車即比喻決心崩潰、故態復萌。
Greens see red over yellow fields. 環保人士看見農田枯壞大為生氣,字面解釋是「綠色人士看見黃色田野就見紅」,意譯是「環保人士看見農田枯壞大為生氣」,這是一語多關,Greens借指環保人士;see red借紅色比喻憤怒;yellow fields借枯黃暗示農田枯萎,以顏色借喻立場與情緒。
The bear market 熊市 / The bull market 牛市
以熊掌向下拍的動作比喻股市下跌,以公牛角向上頂的動作比喻股市上升,以動物動作借喻市場走勢。
He has an allergy to the truth. 他對真理有過敏症,即討厭聽和說真話。
I was riding on his coattails. 我騎在他的燕尾服後襬上,即靠他提攜,沾他的光。
It is time to write an obituary on the Commonwealth Games. 英聯邦運動會是時候來個終結了,字面解釋是「是時候為英聯邦運動會寫訃告了」,意譯是「英聯邦運動會是時候來個終結了」,這是以訃告(obituary)這個宣告死亡的文書,比喻該賽事已名存實亡,應正式宣告終結。
同樣在運用形容詞的時候,地道英語都喜歡用比喻,例如:
Without funding, any discussion of future plans is academic.沒有資金,有關未來計劃都是不切實際的。
There is a simmering feud between them.兩人之間有宿怨。以慢火燉煮(simmering)比喻怨恨表面平靜、內裏持續沸騰,隨時可能爆發。
He has a nagging sense of failure.他有揮之不去的失敗感。把失敗感擬人化為不停嘮叨、糾纏的人(nagging),暗示這種感覺反覆出現。
Making Camilla less vanilla.令嘉美拉不會那麼乏味。以雲呢拿(vanilla)這種最普通、最無特色的口味,借喻人事物平淡無奇、缺乏個性。
His goal-scoring record is untouchable.
他的入球紀錄無人能及。
As a powerful political donor, he is untouchable.
無人敢管或敢碰。
The last election was an unmitigated disaster.
是一場如假包換的災難。
最後,亦是最有趣的是 adverb(即副詞)的用法。副詞以比喻的用法有兩種功用,首先是「美化」後果,例如:
He is financially challenged. 即財政拮据。
He is academically challenged.他學術不如人。
He is vertically challenged.他長得矮小。
以受到挑戰(challenged)這種中性、委婉的說法,包裝種種負面事實,表示未能達標。
其次,副詞常常有誇張的功用,例如:
He is terminally stupid. 蠢得不可救。
He screwed up royally. 大錯特錯。
Cost of living has risen astronomically.生活指數以天文數字上升。
He is unapologetically Chinese. 他以中國人身份為榮,毫不掩飾。
He categorically denied any wrongdoing. 他絕對否認做錯事。
He is hysterically funny. 好笑極了。
He was handsomely rewarded for his efforts. 他的努力得到豐厚的回報。handsomely在此不指英俊,而借其古義大方、慷慨,比喻回報數額可觀、十分優厚。
文字的功能是多方面的,不能停留在字面的意思,而是需要靈活運用,變化多端,這正是地道英語的基因及可愛之處。
● 楊光宗 畢業於多倫多大學。現為英文自由撰稿人,撰寫國際時事評論,亦為教育演說撰寫講稿。近年致力於改革英語教學,創立「概念英語學習法」,志在培育可投入社會和國家的英語專才。電郵:PKY480@gmail.com,歡迎讀者來信提問。